第863章 绿脉传承(1 / 2)

荒漠龙棘:风沙里的绿脉传承

“龙棘号”科考船刚靠岸,叶之澜的终端就弹出了紧急通讯。屏幕上,联合国生态署的标志与一片漫天黄沙重叠,埃里克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穿透了船舱的宁静:“中国西北腾格里沙漠边缘,近三年沙化速率激增37%,百年古胡杨林大面积枯萎,游牧民族的草场被流沙吞噬,更严重的是——沙漠下的地下水脉被工业废料污染,传统治沙植物完全无法存活。”

萧凡正帮萧汀擦拭深海探测器的零件,闻言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向叶之澜,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腾格里……十年前我们去草原考察时,曾路过沙漠边缘,当时那里还有成片的沙棘林,怎么会恶化得这么快?”

“工业废料渗透是关键。”叶之澜调出卫星地图,屏幕上黄色的沙化区域像一块不断蔓延的伤疤,“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显示,地下水中含有高浓度的重金属,常规的龙棘树和深海龙棘藻都无法耐受。这次,我们需要培育能‘固沙+净化’双重功效的荒漠龙棘。”

“爸妈,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实验室的门被推开,12岁的叶澜和萧汀并肩而立。叶澜手里捧着一叠《荒漠植物基因图谱》,封面被标注得密密麻麻,边角都被翻得起了卷;萧汀则扛着一台改装过的“土壤重金属检测仪”,机器外壳贴着他手绘的龙棘树贴纸,袖口的储物袋里鼓鼓囊囊,装着他的椰子糖和妹妹们的小零食——雨安的山楂片、雨宁的话梅干,分门别类塞得整整齐齐。

“姐分析了梭梭树的固沙基因和沙冬青的抗重金属基因,和龙棘树的兼容性有83%。”萧汀叼着椰子糖,含糊不清地补充,“我把深海探测器的土壤分析模块拆了,改装成便携式检测仪,能实时监测地下水重金属浓度,还加了太阳能供电板,沙漠里没市电也能用。对了,我还做了两个迷你版的检测仪,给雨安和雨宁当‘小助手装备’,她们可以跟着我们采样。”

叶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小的布包,递到刚探出头的妹妹们手里:“这是给雨安和雨宁准备的防沙面罩,我用了透气的速干面料,还缝了她们喜欢的图案——雨安的是舞狮,雨宁的是书本。面罩内层加了活性炭,能防沙尘和轻微的工业粉尘。”

话音刚落,两道小小的身影就蹦了进来。7岁的萧雨安和萧雨宁穿着橙色的防沙小冲锋衣,帽子上的毛球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雨安的相机包上挂着舞狮挂件,手里还拎着一把迷你版的武术刀,刀鞘上缠着彩色的布条,说是“遇到流沙或者野狗能防身”;雨宁则抱着一本《沙漠考古手记》,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沙棘叶和胡杨絮,那是她上次在草原收集的标本,书页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批注,连书脊都被翻得有些发白。

“爸妈,我们要去沙漠!”雨安举着相机,眼睛亮晶晶的,镜头都快贴到萧凡脸上了,“我要拍胡杨林重生的样子,还要拍哥哥姐姐培育的荒漠龙棘,拍党项族的叔叔阿姨治沙,做成纪录片,让全世界都知道沙漠也能变绿洲!上次深海的纪录片拿了奖,这次我要拿更大的奖!”

雨宁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认真,还特意清了清嗓子:“我查了《沙漠考古手记》,腾格里沙漠里住着古老的党项族后裔,他们世代守护胡杨林,有‘沙埋树活’的古老智慧——就是把树苗埋得深一点,只露一点点树梢,风沙吹不跑,还能锁住水分。我还学了几句简单的党项语,比如‘你好’是‘诺辰’,‘谢谢’是‘嘎吉’,‘胡杨’是‘托力’,说不定能和他们交流,找到治沙的秘诀。”

萧凡刚想叮嘱“沙漠环境比深海更危险,沙尘暴说来就来,还有可能遇到流沙”,就被叶之澜用眼神制止了。她看着两个女儿攥紧的小拳头,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笑着揉了揉她们的头发,指尖划过雨宁额角的碎发:“好,但必须遵守三条铁律:第一,不准单独离开营地半步,就算是上厕所,也要跟着哥哥姐姐或者村民叔叔;第二,不准触碰沙漠里的未知植物和动物,尤其是带刺的灌木和蝎子、蜈蚣;第三,每天必须按时喝够三瓶水,不准偷偷省水给相机或者笔记本,要是被发现,就只能留在营地,不能跟着去采样。”

“耶!”两个小家伙欢呼着扑进叶澜怀里,雨安的相机差点撞到叶澜的下巴,她连忙稳住,还不忘举起相机,给一家六口拍了张合影——背景里,“龙棘号”的船舷与远方的天空相接,像一座连接海洋与沙漠的桥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经过三天的长途跋涉,科考队的越野车终于驶入腾格里沙漠边缘。车窗外,黄沙漫天,风裹着沙粒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石子在敲击。曾经的绿洲只剩下零星的枯木,胡杨的枝干扭曲着,树皮皲裂,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手,绝望而执着。远处的党项族村落依山而建,土黄色的房屋在风沙中摇摇欲坠,院墙被流沙埋了半截,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村民正拿着铁锹,徒劳地阻挡着流沙,一锹沙子铲出去,风一吹,又落回原地。

“这里的风沙太大了,常规的树苗根本种不活。”开车的向导是个本地的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他叹了口气,方向盘猛地一打,躲开了路边的一块枯木,“上个月来了一批治沙队,种了几千棵梭梭树,结果一场沙尘暴下来,全被埋了,连影子都找不到。那些专家走的时候,都摇着头说,这片沙漠没救了。”

雨安举着相机,手指微微颤抖。她的镜头里,一个党项族小男孩正蹲在枯木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小脸脏兮兮的,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用稚嫩的力气扒开沙子,试图露出树苗的根部。可刚扒开一点,一阵风吹过,黄沙又把坑填上了。小男孩没有哭,只是抿着嘴,继续扒沙子,眼睛却红红的,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太可怜了。”雨宁攥着《沙漠考古手记》的手指泛白,书脊都被她捏得变了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一定要快点培育出荒漠龙棘,让胡杨林重新活过来,让这个小弟弟能在树下放羊。”

抵达临时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营地建在党项族村落旁边的一片高地上,几顶绿色的帐篷在风沙中微微摇晃,帐篷外拉着防风绳,地上压着沉重的沙袋。屋顶的太阳能板正吸收着最后一丝阳光,面板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沙尘。党项族族长拓跋烈带着几位村民赶来迎接,他穿着深蓝色的传统长袍,腰间系着红色的腰带,脸上刻满了沟壑,手里握着一根用胡杨木做成的拐杖,拐杖顶端雕着一棵小小的胡杨。

“欢迎来自远方的客人。”拓跋烈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党项族世代守护这片沙漠,胡杨林是我们的根,地下水是我们的血。现在,根要枯了,血也脏了,我们的羊喝了脏水,有的拉肚子,有的直接死了,孩子们也经常咳嗽,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叶之澜握住他粗糙的手,手心传来老人常年劳作的厚茧,她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拓跋族长,我们带来了能在沙漠里生长的龙棘树,它不仅能固沙,还能净化地下水。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让这片沙漠重新变绿,让胡杨林重新发芽。”

拓跋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之前也有专家来过,说能治沙,可最后都失败了。我们族里的老人说,这是沙漠在惩罚我们,因为有人破坏了胡杨林的根基,砍树卖钱,挖沙挖矿,现在报应来了。”

萧汀嚼着椰子糖,凑了过来,他蹲下身,和拓跋烈平视,手里晃着那个便携式检测仪,屏幕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族长爷爷,不是沙漠惩罚你们,是工业废料污染了地下水。你看,这个检测仪能找到污染源头,龙棘树的根系能把重金属吸出来,就像给沙漠做体检、做手术一样。我们在极地和深海都成功过,这次也一定行。”

拓跋烈的孙子拓跋小勇,正是雨安在车里看到的那个小男孩,他躲在爷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萧汀手里的检测仪,小手指戳了戳屏幕,屏幕亮了一下,他吓得赶紧缩回手。“真的能让胡杨林活过来吗?”他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待,“我爸爸就是为了保护胡杨林,不让人砍树,被沙尘暴卷走的,再也没回来。我想让胡杨林活过来,这样爸爸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萧汀的心猛地一揪,他蹲下身,揉了揉拓跋小勇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椰子糖,剥开糖纸递给他:“当然能。等我们种上龙棘树,风沙就不会再那么凶了,胡杨林会发芽,会长大,你还能在树下放羊,和小伙伴们捉迷藏。你爸爸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拓跋小勇接过椰子糖,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沙漠里升起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当晚,营地的帐篷里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芒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微弱。叶之澜和萧凡在整理土壤样本,一袋袋沙土摆在地上,标签上写着采样地点和深度;叶澜和萧汀则在调试基因编辑仪,仪器的屏幕上,基因图谱的线条不断闪烁,发出轻微的“滴滴”声。雨安和雨宁没有去休息,雨安坐在小马扎上,剪辑白天拍摄的素材,电脑屏幕上,黄沙、枯木、小男孩的身影不断切换;雨宁则坐在拓跋小勇旁边,听他讲党项族与胡杨林的故事,手里的笔记本写个不停,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们族里有个传说,很久以前,沙漠里没有胡杨林,到处都是流沙,族人只能四处迁徙,居无定所。”拓跋小勇的声音带着稚气,却格外认真,“后来,一位女神降临,她穿着白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棵树苗,种下了第一棵胡杨,告诉我们‘胡杨活,族人安’。女神还说,胡杨能活三千年,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是沙漠的守护神。”

雨宁认真地记在笔记本上,字迹娟秀工整:“党项族胡杨传说:女神赐树,守护族人,三千年不朽。”她突然抬起头,问道:“小勇哥哥,你们族里有没有让植物在沙漠里长得更好的办法?比如特殊的土壤,或者浇水的方式,或者和其他植物一起种?”

拓跋小勇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我奶奶会用‘草木灰拌羊粪’做肥料,她说这样种出来的植物长得壮,不容易死;还有,我们种胡杨树苗的时候,会把树干埋得很深,只露出一点点树梢,奶奶说这样能抗风沙,还能锁住水分;另外,我们会把胡杨和沙棘种在一起,沙棘的根能固沙,胡杨的根能吸水,它们是好朋友。”

雨宁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立刻合上笔记本,跑去找叶澜和萧汀,小短腿跑得飞快,差点撞到帐篷的支架:“哥哥姐姐,党项族的奶奶用草木灰和羊粪做肥料,还把树苗埋得很深,还让胡杨和沙棘一起种!我们能不能试试把这个方法用到龙棘树身上?”

叶澜停下手里的工作,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思考起来:“草木灰里含有钾元素,能增强植物的抗逆性;羊粪发酵后是很好的有机肥,能增加土壤肥力;深埋树苗能减少水分蒸发,适应沙漠的干旱环境;胡杨和龙棘树共生,说不定能形成互利共生的群落——这个想法太妙了,雨宁你真是个小天才!”

萧汀也点点头,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操作着,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我们可以在培养基里加入适量的草木灰提取物,培育幼苗的时候模拟深埋环境,还可以在种植的时候,让龙棘树和胡杨树苗间隔种植,这样既能固沙,又能净化水源,一举两得。”

接下来的几天,科考队和党项族村民一起投入到荒漠龙棘的培育中,营地的帐篷里总是亮着灯,直到后半夜才会熄灭。萧凡和萧汀带着拓跋小勇,骑着骆驼深入沙漠腹地,采集地下水和土壤样本。骆驼的蹄子踩在沙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像是黄色的海浪。检测仪的屏幕上,重金属浓度的数值不断跳动,红色的警告灯时不时亮起——地下水中的铅、汞、镉等重金属浓度严重超标,远超国家饮用水标准。最终,他们锁定了污染源头——一片废弃的化工厂遗址,厂区的围墙已经倒塌,设备锈迹斑斑,地下埋藏着大量的工业废料桶,桶身腐蚀渗漏,墨绿色的液体渗透进沙土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些废料已经渗透了十几米深,常规的挖掘清理方法根本没用,还会破坏沙漠的表层土壤,加剧沙化。”萧凡看着检测报告,眉头紧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必须让龙棘树的根系深入地下,穿透废料层,才能把重金属吸收出来,从根源上净化地下水。”

萧汀叼着椰子糖,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敲着,调出龙棘树的基因序列图谱:“我可以修改龙棘树的基因序列,增强根系的穿透能力和重金属吸附能力,让它的根系像吸管一样,精准吸收地下水中的重金属离子。另外,我还可以在根系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防止重金属回流到土壤里。”

实验室里,叶之澜和叶澜正忙着基因编辑,仪器的指示灯红绿交替闪烁。叶澜将梭梭树的固沙基因、沙冬青的抗重金属基因与龙棘树的基因序列进行拼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屏幕上的基因图谱不断延伸,绿色的匹配线条越来越多;叶之澜则在培养基中加入草木灰提取物和羊粪发酵液,模拟党项族的传统肥料,她还特意调整了培养基的酸碱度,使其更适应沙漠的土壤环境。

“妈,你看!”叶澜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她指着屏幕上的基因图谱,上面的绿色荧光点稳定闪烁,没有一丝波动,“抗逆基因表达成功了!固沙基因、抗重金属基因和龙棘树的基因完美融合,兼容性达到了89%,远超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