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改革,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尤其是那些靠免税过日子的大族,还有被裁的官吏,可能会暗中阻挠。”
刘邦哼了一声:“怕啥?我又没抄他们家。只是让他们该交的交,该退的退。真闹事,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咱们现在不怕乱。边疆安了,朝堂清了,手里有钱有粮,还怕几个跳脚骂街的?”
萧何看着他,终于露出一丝笑:“陛下明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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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午后阳光斜照宣室殿偏厅。
刘邦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新送来的财税简报,一边看一边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萧何!”他抬头喊,“你来看看这个。”
萧何从外头进来,身上还是那件旧官服,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怎么了?”
“首期节余入库了!”刘邦把简报递过去,“铜钱十二万枚,粟米五千石,一分不少,全进了国库。”
萧何接过一看,神情依旧平静,但眼角微微动了下。
“属实。”他道,“各郡都按时上报,无一延误。新派的年轻文吏督运得力,未发现截留。”
刘邦站起来,把手一挥:“走,去看看。”
两人一路走到仓廪。
大门打开那一刻,刘邦愣住了。
粮仓里,粟米堆得像小山,一袋挨着一袋,整齐码放;铜钱串成串,挂在木架上,一排排垂下来,阳光照上去,金灿灿一片。
他走进去,随手拎起一串钱,掂了掂,又蹲下摸了把粮食,搓碎闻了闻。
“真香。”他笑了,“这味道,比狗肉还带劲。”
萧何站在门口,没进去,只看着他的背影。
刘邦转过身,突然问:“你说,要是哪天又有战事,咱们能不能一口气拉出十万大军,管饱三年?”
萧何想了想:“若全力调度,两年无虞。”
“那要是修条大渠,引水灌田呢?”
“三年内可成,惠及三郡。”
“那要是……建个学堂,教百姓识字算数?”
萧何一怔,没想到他会提这个。
“也可行。”他道,“不过得再等两年,等财政更稳些。”
刘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走出仓廪,站在台阶上,望着宫墙外的市集方向。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叫卖的,热热闹闹。一个小童追着风筝跑过广场,差点撞到巡逻的兵士,兵士也没骂,只笑着把他推开。
和平的日子,就是这样。
不是锣鼓喧天,不是血染黄沙,而是有人敢在宫门口放风筝,有人能安心数自己赚了多少铜板。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萧何说:“接下来,继续盯紧点。别以为一次成功就万事大吉。有些人,见不得钱袋子鼓,专爱往里掺沙子。”
“臣明白。”萧何道,“制度立下了,就得天天查,月月对,年年改。”
刘邦笑了笑:“有你在,我就敢睡踏实觉。”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
脚步轻快,背也不驼。
到了宣室殿偏厅,他重新坐下,拿起最新一期财税简报,一页页翻看。
阳光落在纸上,映出他眉眼间的松弛与笃定。
国库丰盈了,不是靠抢,不是靠杀,是靠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这才是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