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利益平白无故让出一成,程玉再也没有心思好奇花宴的相好。
总归都要死,何必在意?
然而,申正已过三刻,极北商队的代表仍迟迟未现。
程玉等不下去了,起身看向屋内唯一的极北兽民:“湘娘,既然你们毫无诚意,那便等半月后正式谈判。到那时,羽族半分利都不会让。”
本就是为了占先机才提前密谈,对方既失约,就别怪她日后寸步不让。
湘娘面露难色:“程少主,要不您再稍等片刻,或许……”
“本少主没这闲工夫。”程玉冷眼扫去,“是你们失信在先。”
经过花宴身侧时,她不耐地睨他一眼:“谈判未成,答应你的利自然作废。但你杀我羽族子民……”
“花宴,这条命,你迟早要还。”
花宴却轻笑:“程少主何时这般爱民如子了?”
话音里讽刺分明。
程玉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又迅速压下。
知情者早已无一存活,他不可能知晓。
“本少主爱民如子,人尽皆知。”
程玉说罢拂袖离去。
趁花宴还在极北,得尽快找人,把他连同他那相好,一并杀了。
如此,她最后的污点才能彻底抹去。
她带的小队不能再掺和进来了,而论杀人于无形,天底下只有一处。
众人散尽,屋内只剩下花宴与湘娘。
湘娘当即抱拳,垂首请罪:“湘娘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花宴抬眸:“不是说山琦祭司日日清闲,今天一定会到?”
湘娘面色为难,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有什么说不得?”
湘娘径直跪下:“十天前,祭司派人暗查外来雌性,云珩少主亦在名单之中。自那之后,祭司便常去寻云少主,二人看似……关系匪浅。”
“是么?”
“可要细查祭司与云少主往来?”
“不必。”花宴抬手,“能与一族祭司攀上关系,是她的机缘。我应下程玉,本也……”
他指尖无意识抚上颈间那枚冰棱星坠,凉意沁肤,心口却又开始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公子……”
花宴摆手,强忍着心口抽痛,起身走出了房间。
湘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声轻叹。
她原以为公子插手羽族与极北商队的谈判,是为了攒足与云珩周旋的筹码,从她身上得到救下族人的力量。
毕竟云珩创办了一个名声不小的云来楼。
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公子对云珩……怕是动了真心。
——
祭司殿。
听完岑颜的禀报,山琦竟轻轻笑了一声。
岑颜蹙眉:“红雪现世,祭司怎还有心思笑?我前几日提及云珩的事,您莫非以为也是我胡诌?”
山琦示意她稍安勿躁。
“蛊月大祭司留下预言,是为警醒我等谨慎前行,而非一见红雪就视其为死敌。”
岑颜依旧不安:“方才影阁副阁主已从我口中逼问出红雪传说。”
“祭司,若我们再无行动,云珩迟早会成为影阁搅动战乱的棋子。而极北……必首当其冲。”
传言源于极北,凭她上次暗中所见,谢长离对云珩那般紧张,若真出事,恐怕整个极北都会被拿来血祭。
山琦揉了揉额角:“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静坐片刻,她行至窗边,提笔写下一张字条,而后吹响口哨。
一只白鸽自远处飞来。
她将字条系于鸽足,轻轻将它抛向东方。
“霜铃啊霜铃,你这外孙女惹出的麻烦,可比你当年还棘手。”
话音里满是无奈。
蛊月大祭司的预言从不出错,方才那般说辞,不过是为安抚子民。
自见到溯月弓认主那刻起,她便明白预言为何如此。
天灵从不禁止部族之间争夺资源。
这般逆天兵器现世,谁不想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