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南风馆。
山琦看着从刚才起只吃饭不说话的云珩，心里直打鼓。
她低头扒拉两口菜，又偷偷瞄一眼，莫名有些心虚。
毕竟那些畅销的话本，有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虽然主谋是云珩那些兽夫，但她卜过一卦——只要对上他们，她就是下下等。
惹不起。
在经历了长久的沉默后，山琦终于忍不住了。
“小少主。”她凑过去，试探着问，“这都子时了，你这会儿来极北，应该不是为了所谓的神谕吧？”
她顿了顿。
“我听小绯湄说，你没那么信神。”
云珩咽下最后一口雪熔糕，抬起头。
“就是为了看神谕。”她擦了擦嘴角，“以前没见过，所以好奇。”
她摸着下巴：“此次看过，我受益匪浅。”
“哦？”山琦来了兴趣。
云珩笑了笑。
“在食物不足的过去，很多人都惧怕死亡。地下部落甚至卖着很多类型的延年益寿的丹药。可有效者能有多少？”
山琦认同地点头：“所以……”
“所以。”云珩放下手，“神谕说，那些死去的人可以在特定之日回来。虽然是节日的说辞，但也给了一种心理安慰。不至于丧失活下去的希望，也能减轻对死亡的恐惧。”
山琦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云珩，表情慢慢变了。
“小少主现在，”她喃喃道，“颇有霜铃当年的风采！”
云珩笑着，没接话，然后话锋一转。
“所以，看在我外婆的面子上，大祭司能否查出是哪位有才的坊手写的话本吗？”
她从储存戒里拿出一摞话本，放在桌上。
山琦低头看着那摞话本：“……”
她就知道。
这才是小少主的目的。
恐怕已经传到狐族了。
她缓了缓，抬起头，硬挤出几滴眼泪。
“小少主。”她声音颤颤的，一副非常为难的模样，“你是知道的。”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你那几个兽夫各个强大。当今世上，能打得过他们的寥寥可数。我极北的坊手都只有自保的能力，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她擦了擦眼角。
“写得不好，还要逼可怜的小姑娘重新写。”
她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云珩。
“小少主……”
“好了好了。”云珩赶紧抬手打断她，“大祭司，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只要对我无害，我不追究。”
山琦眼睛一亮。
“小少主果然善良！”
“不过。我这里有新的故事。麻烦你交给写话本的坊手，让她尽快写出来。”
云珩笑着，把几张稿纸递了过去。
“书名不能改。”她语气笃定，“就叫《别爱，都是小少主的千层套路》。”
“啊？”
山琦半信半疑地接过稿纸，低头翻了几页。
字写得流畅，可内容怎么看都不像能大卖的样子。
哪有雌性撩到一半，转头就教雄性种麦子的？
她抬起头，忍不住多问一句：“小少主，这书一出，多半是骂你的，你确定？”
云珩眨了眨眼，笑得坦荡：“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们的日常？”
山琦被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要印多少册？”
“一百本就够。”云珩淡淡道，“贪多嚼不烂，卖得好再加印。”
“行。”山琦赶紧把稿纸收好，“写好我让人给你送来。”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厢房。
——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片刻后，隔壁厢房陆续走进几个人。
花宴走在最前面，神色冷静：“除了沈烬，没发现其他圣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