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卿见戴梓对灵儿恭维之至,虽然她对灵儿也是如此,此时此刻却也难免醋意顿生,轻声一笑,媚态横陈,斜睨着戴梓道,“先生不必过谦,小姐她不过是大致说了样子,先生就能用煤油灯、水银镜造出实物,这般技艺难道不是巧夺天工。”
任薛子卿的眼神如何勾魂摄魄,一身蓝衫的戴梓敛眉垂目丝毫不为所动,说话的神情愈发尊崇,“戴某并非过谦,而是实言。这世上,只有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到的。想为先,没有小姐的提议,戴某怕是一生也想不出用水银聚光的主意来。惭愧惭愧!”
薛子卿攻,戴梓守。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虽句句不离军务,戴梓却实际上推却了薛子卿一厢柔情。眼见薛子卿快被戴梓的毕恭毕敬逼得恼羞成怒,碧落忙以核帐为由趁机拉走了薛子卿。
回到大帐,灵儿遣散了众人原本打算劝一劝戴梓,不想,戴梓先她一步,自请回皮禅城监造弹药。灵儿见戴梓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准了。
十七日
晨,蛰伏多日的准部集团军绕道清军后方袭截清军粮草。准部骑兵妄图以火箭将谷中粮车付之一炬,然火箭射出却被马车弹至地上。原来,清军辎重车皆覆以铁皮车厢,时护卫粮草之后勤保障团团长于三水命新军以铁链结辎重车为城,在城内朝准兵射击,辅以手雷。然准兵人多,得悉新军火器精准,便围而不攻。两军对峙至日落时分,时有楚仲领两千新兵来援,准兵不敌,慌忙遁去。
达坂城城头,薛子卿看着夕阳下逐一进城的粮队,长出了一口气,“幸好侦察兵发现的及时,再久一点,只怕这几十车粮草就不保了!”灵儿闻言,秀眉微蹙,负手看着城下一辆辆被箭矢击打的坑坑洼洼的马车,苦笑一声,“送来消息的,并非我军的侦察兵!”说着,她将手中的纸卷递给薛子卿。
薛子卿接过,细看之下不禁大惊,指着纸卷落款处,“大漠判官?!他可是西域最有名的马贼头子,我们是官,他们是贼,他怎么会帮我们?!”灵儿逆着弥留
的夕阳,望着不远处连绵不绝的天山余脉,笑言,“天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语气稍顿,灵儿拍了拍兀自发呆的薛子卿,“走吧,今夜,还有大事呢!”
夜,诸部集团军大营反被抚远大将军部所劫。荡寇将军楚宗领三千新军,趁夜来袭。清军不入大营,只围而放枪,拉扎比不知虚实,下令严守。雪豹营营长黑鹰,领五百身着各部服饰之雪豹营兵自准部后营摸入,趁乱劫得大量粮草、马匹。拉扎比得悉粮草被劫,下令追击,途中遇楚仲所领人马伏击,伤亡百人后撤回。
准部大营中,拉扎比面色铁青,各部首领也尽皆神色凝重。粮草损失大半,指望策旺来援是不可能的,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与其窝囊而死,倒不如和清军拼了!”拉扎比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各部首领相视一眼,无奈的起身附和,“对,就是死,也要拉几个清军垫背!”
十九日
晨,拉扎比命人将所有的牲畜杀了,拿出所有的酒,准部集团军在用过丰盛的早饭后,在拉扎比、巴尔萨等人的带领下,开始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丰年,逐水草而居,荒年,则四处掠食。有力者生,强者王,弱者死,这是马背上男儿的宿命。死于战阵之上,是身为成吉思汗后裔的荣耀。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诸部骑兵向清军大营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踏着同伴的尸体,诸部骑兵们好不容易越过铁丝网的障碍,只听砰砰砰!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过后,幸存的骑兵们丢下无数同伴的尸体,如潮水般退去。
诸部骑兵此时已经将生死置之脑后,他们迅速的集结成新的阵型,避开清军炮阵,在此扑向清军大营两翼。等待他们的,却是冰冷的子弹。伴着战鼓的节奏,新兵们的火枪声整齐有序,每次齐射,都有一排诸部勇士倒下。平素的训练,使士兵们不敢闭上眼睛,不能呕吐,尽管射击者自己都不愿目睹这血腥,还是机械地射击,装弹,射击。
退出足足二里之遥,背后再没有子弹追来,诸部集团军停住了脚步。带队者尽量聚拢起自己的部下,凭着祖先遗留下来的血性再次结阵,不甘心、仇恨的怒吼和战马嘶鸣混成一团。就在此时,清军大营里传出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大地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微微一震。
轰!伴着刺耳的尖啸,天空慕然间暗了下来,无数枚炮弹铺天盖地般的落在了诸部骑兵阵中,炮弹所到之处,已无完尸,飞射而出的弹片将人间瞬时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地狱。炮声沉寂下来,荒原恢复了宁静,可以清晰的听见伤者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硝烟散去,牲畜与人的断臂残肢四散一地。
准部低沉如哀乐的号角声响起,诸部集团军的
幸存者们在号角声中再度集结,分列无数纵队向清军大营疾驰攻去,希望这样可以避开漫天飞蝗般的炮弹,减少伤亡。准部骑兵们用鲜血总结出的经验在这一次攻击中体现出了价值,飞驰的纵队避开了清军多数的炮弹,重逢在前的准部骑兵弯弓搭箭,怒吼着踩着同胞的尸体,冲进了第一道铁丝网阵。
战马极不情愿的冲向满是倒刺的铁丝网,却再难前进,只是停了一瞬,马上的骑兵就旋即倒在了血泊中。有御马技术极好的武士,侥幸跨过了第二道铁丝网,好不容易用中枪的代价换回在射程内瞄准了趴在掩体后的清兵头颅,可惜,射出的箭矢击在清兵的钢盔上没有任何威胁。
又一批诸部骑兵倒下了。仅存的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得出了经验,藏在马肚下避开子弹,撩起亮晃晃的马刀,用死亡的代价为后面的人劈开了第二道铁丝网。近了,冲进第二道铁丝网阵的准部骑兵甚至可以看见新军的面孔,可惜,他们弯弓搭箭的速度终究敌不过上膛的火枪。
有个别冲近新军阵前的骑兵,身中数枪提刀冲向新兵将士。压阵的楚宗大喊一声,“上刺刀!”后排士兵们刺刀上阵,与侥幸冲进来的骑兵们近身肉搏在一起。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整个白天,准兵各部集团军用血和生命的代价,撕破了清军新兵的阵营。当夜幕再度降临时,荒原上只留万余人畜尸体。各部幸存的两千余人马回到了营地,部落里的巫师们忙碌着,用草药为伤残的骑兵疗伤,然而萨满们引以为傲的药物面对他们前所未见的枪伤丝毫无用。
大帐中,幸存的各部首领们踟蹰、争论,拉扎比死了,巴尔萨被推上了首领的位置。一天的光景,各部加起来一万余名的骑兵,如今只剩下不足三千人。他们恨清军,但他们更恨策旺,非但不驰援,连粮草也不愿接济,根本就是想把他们逼上绝路。
从今日一战,各部首领已经看不出得胜之机,似乎除了死亡,他们已无其他出路。大帐里,众人沉默着,就听有士兵来报,有清使来访。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端午节依旧码字。。。偶很勤劳的说。。。
亲们,节日快乐啊!!
这章貌似只有鏖战了,阿九只能明儿个再出现。。。
明晚连更哈!!算是节日礼物。。。
话说,偶这么勤劳,有亲看完还不留评,这太让我苦闷了。。。
雁过留声,人过留花。。。呼唤花花,呼唤动力!!!
祈祷这章不会被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