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身手!”老将费扬古毫不吝啬的大声称赞。那些与新军不对付的八旗将领们见费扬古如此,心知若再睁着眼睛说瞎话自己脸上都挂不住,再者武将多是粗人,也没那么多弯弯肠子,便都纷纷附和赞叹。正赞叹间,就看刚刚从他们身后经过的那队巡逻兵又折了回来,每个人都骑着马,每匹马马背上都驮着一筐葫芦,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溜人马跑出百余步,打头的新兵先把一个葫芦高高抛起。黑鹰一夹马肚子,返身冲了过去。众人只听“砰”的一声,葫芦被凌空打的粉碎,再看,不知何时,黑鹰手中多了一杆枪。那枪弹的威力更是惊人,葫芦被打的几乎碎成了粉末
。随行的文臣大多是第一次见识到火器的威力,有胆小的惊的几乎尿裤子。原来,黑鹰存了震慑八旗诸将的心,取了平日里舍不得用的双管猎枪。
巡逻兵轮番把葫芦扔向空中,黑鹰轮番射击,没有葫芦能完好的落下。巡逻兵如练习过一般一个接一个的抛,黑鹰的枪声也接踵而起,配合得恰到好处,那边越扔越快,这边也越打越快。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在那么短促的枪声间隔中,黑鹰还要飞快的给枪装好弹药。
顷刻间,葫芦化成粉末飘洒在空中,除了马蹄声和枪声,周围一片寂静。围观将士早已经忘记了喝彩,如醉如痴。如此转了几圈,黑鹰扯住缰绳,把手一招。一队身穿黑白迷彩服的骑兵从校场一侧冲了出来,俱骑着百里挑一的良驹,人借马的精神,马长人的气度。纷纷拔枪,比谁射得最快,负责抛葫芦的巡逻兵也是花样百出,把葫芦如暗器般向空中乱丢,但无论如何角度丢出,最后总有一枪打在葫芦上面。
“砰”随着最后一个葫芦在空中碎裂,众骑士一起带住战马,刹那,马蹄声住,火铳声渺,半晌才有一个反应过来的“好”字从人群中响起。众人如梦初醒般跟着喝起彩来,声音响彻原野。“这种训练,这种利器,若是当年给了我,噶尔丹那厮还能猖狂?!”费扬古边喝彩边想,“新军从士兵到将领,个个身手不凡。日后大清军中,我辈只能曲居在新军之后了,唉!八旗雄风不再啊”。
硝烟散去,巡逻兵照旧去巡逻,那队骑兵也箭一般迅速撤离,人去马空,只留下一地的葫芦粉屑,和众人对新军的敬畏。
对,是敬畏!
以八旗旗主为首的八旗亲贵们,在踏上启程西巡的征途后,就派出各路人马搜集有关新军的负面材料。因为他们深深的明白,新军在西征中大放异彩对八旗意味着什么。几年前西山军校建立时,八旗亲贵们根本想不到,这样一群“贱民”组成的“乌合之众”,会有一天抢走他们的饭碗,让他们失去荣誉和地位。
从康熙帝下令八旗旗主扈随西巡那刻起,他们就明白了,大限将至。巨大的危机感让平日里彼此勾心斗角的八旗重新凝聚在一起,群策群力。
在得知新军的装备尤其是弹药耗资巨大,几乎一枚子弹就是一两白银后。他们将攻击的焦点对准了新军巨大的军费开支,不想,却被刑部尚书肖扬扯出朝廷每年为不思进取只图享乐贱卖祖产八旗子弟埋单的旧账,当着八旗旗主的面,时任大清银行行长的慧心噼里啪啦的一通算,仅近五年的费用合计都相当惊人。这第一仗,八旗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康熙帝意识到
了八旗后裔腐朽的灾难性。
八旗旗主意识到,今非昔比,如今的大清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会为军饷发愁的大清朝。如大清银行行长慧心所言,仅江苏一省一年的税赋就足够支付举国的国防开支。一招行不通,八旗旗主们还有后招。他们深知康熙帝爱民如子,最忌恨军队扰民滋事,便四处派人搜罗这方面的情报。
可直到他们到了乌鲁木齐,也没搜集到有价值的消息,倒是亲眼见证了新军森严的军纪。白天,穿着花花绿绿的古怪衣服的新军士兵在列队,正步,射击,拼刺。在夜晚,看不见新军出来寻欢,倒是从在灯火通明的营帐中,传来战士们朗朗的读书声,偶尔还能听到战士们那没有美感却极为蛊惑民心的歌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搜不到需要的证据,八旗旗主们却也不敢伪造,与嘉兰公主周旋斗争的经验告诉他们,伪造一定会被揭穿,到时候死的就是他们自己。联合军演过后,八旗旗主们深刻的认识到,新军已经登上了历史舞台,八旗时代已经结束。于是,他们试图重金收买部分新军将士,妄图鼓动他们公开反对嘉兰公主,将这支新兴的力量握在自己手中。
驻守乌鲁木齐的新军多是陕甘人,八旗旗主便选了几个陕甘地方的心腹以老乡的身份前去策反。然而,面对他们开出的荣华富贵,新军将士却没几个动心的。
面对老乡的劝诱,新军士兵们总是笑着摇头拒绝,让后托他们捎钱和信给家人。“这里很好,请父母亲大人放心,儿正在识字,明年将自己写家书给你们。儿每月都有军饷,军中不兴跪拜之礼,没有当官的欺负俺。大帅说,兵役期满后,如果我们不愿继续留在军中,她将推荐我们到钱府的工厂里做工人。”工人,在新军士兵们眼中已经不是什么新鲜名词。有更多新鲜的名词等着他们去熟悉,比如说人身保险、受益人,迷彩服,还有衣服上那个令人好奇的拉链。
劝诱策反新军将士的过程,让八旗旗主间接的更了解新军。小到新军用的是用火漆和厚布制造的简易防雨布,防雨营帐,粘了羊毛的防潮睡袋等,大到嘉兰竭诚公主制定并通行新军的军纪军规,其中一条让他们印象深刻,战场之外,任何一级军官都不可以随意处罚士兵,无论士兵和军官,有罪与否,都归一个叫军法处的机构裁定。
在无数次劝诱未果、策反不成后,八旗旗主们清醒的认识到,他们开出的任何价码都无法和嘉兰竭诚公主、钱府相抗衡。不仅如此,从截获的一封新军士兵的家信中,八旗旗主还嗅到了一丝覆灭的气味。“儿在西北,必将奋勇杀敌报国,若死,亦无所憾
。二十余载,唯军中两年,儿第一次像人一样活着”。一个新军士兵在给父母的家书中,这样写道。
如此这般,比战斗力拼不过新军、比财力难敌钱府、论人心自知不如,现在,就连比技艺的逞强好胜之心也被黑鹰的那管猎枪击的粉碎,八旗将领们对新军,只剩下敬畏。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貌似没有上榜的说,不过我还是会尽量码字。。。
呵呵,这一章会很长,因为下一章进入主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