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枫迈步而入,第一眼便认出了黑暗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张起灵。”
他眼睛微微眯起。
身为熟知秘闻之人,他自然认得这张脸,尽管此刻的少年还远未长成日后模样。
“为何引我来此?”
“为你身上的刺青。”
张起灵的声音没有波澜,“但你刚才驱使它的气息,与我所知的那些人……并不相同。”
“方才,是你对我的试探?”
姜枫语气更冷。
姜枫斜睨对方一眼:“你认定我借章启山之名踏足张家旧宅别有用心?未免将我想得过于不堪。”
“直说吧,费心引我来此究竟为何。
我素来只愿听真话。”
张起灵唇角微扬:“既然如此,便不绕弯子。
我需要你相助一事,酬劳在此。”
他掌心一翻,竟现出一尾青铜鱼符。
姜枫目光倏然凝聚——此物牵连之秘,贯穿了多少追寻者的生死迷局。
它象征的不仅是传说,更是无数人妄图触及的终极答案:长生之机。
自然,唯有集齐三枚鱼符,方得窥见全貌。
只是姜枫心头浮起一丝疑惑:此时的张起灵,从何处得来这枚铜鱼?
姜枫接过那微凉的铜件,沉声道:“你既知此物分量,轻易交予我手,不嫌冒失?”
“等价相易。
我求之事,亦非寻常。”
张起灵神色肃然。
“讲。”
“张家如今人丁凋零,你已亲眼所见。
章启山现下支撑着家门,我不能容他有失。”
张起灵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沙城时局如累卵,变数只在朝夕。
我要你在危急时暗中援手,护他周全。”
姜枫轻笑:“原来为此。
此事我可应允,不过也赠你一言:有一处深海陵寝,你绝不可涉足。
若觉我故弄玄虚,便当未闻。”
“深海陵寝?”
张起灵蹙眉,眼中掠过不解。
姜枫却不再多释:“言尽于此,信与不信,皆由你定。
我该走了,此处另有出路否?”
张起灵默然转身:“随我来。”
他虽未再追问,却依言引路。
曲折过后,天光渐现。
“后会有期。”
姜枫最后留下一句,身影没入巷陌。
翌日,众人将那天外陨石安置于张家祠内,便启程返回沙城。
三日后,沙城军府议事厅。
空气凝滞如胶。
副官张日山正立于厅中汇报,声线紧绷:“佛爷离城这几日,表面并无 ** 。
扶桑商会之人蛰伏极深,行迹难察。
但……城中新来一人。”
“何人?”
座上的男子眉峰骤拢。
“您的旧日同窗,陆建勋。
据称受上峰调遣,任沙城布防官。”
副官压低嗓音,“实质便是监察您一举一动的耳目。
今后行事,恐怕需万分谨慎。”
“陆建勋……”
座上人缓缓吐息。
那是个心胸狭隘、笑里 ** 的角色,昔年便处处与他相争,未料如今竟被派至眼前。
“哟,这是说道谁呢?”
厅门忽被推开,一名军装男子踱步而入,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不请自坐,扬声道:“启山兄,一别多年,还是这般不苟言笑。
小弟关切你安危,特来探望,怎料你副官竟将人拦在门外,未免太伤情分。”
座中人抬眸,冷然道:“陆建勋,你我之间,似无叙旧之谊。”
佛爷神色漠然,不为所动。
“启山兄,这话就生分了。
你我同窗一场,如今又共事一方,沙城的担子,我自然该为你分去一些。”
“只是前几日,我听闻启山兄忽然独自前往矿山查探,一去便是数日。
身为守将,此举恐怕不妥。
不过你放心,此事我尚未向上峰呈报。”
“你说什么?”
副官怒声喝道。
“放肆!”
陆建勋斜睨了张副官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轻蔑:“我与启山兄叙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还是说,这几日启山兄不在,你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既然如此,我倒该替启山兄教训教训你这不懂规矩的东西。”
话音未落,陆建勋已拔出配枪,直指副官眉心。
堂内空气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