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混沌·元蚀低头,看着她,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审视。
“不错。”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你的本源大道逻辑,如果成为我的养料——最合适不过了。”
战场重新开始运转。但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件事。靳寒嫣,早就已经真正站在了大道源头的尽头。
太初混沌·元蚀,终于真正认真了。
他不再站立于战场中央,而是缓缓悬浮而起。腐烂的时间、倒逆的因果、尚未散尽的寂无残痕,在他身后同时收拢、叠合。那不是聚力,而是回归——
仿佛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正在通过这具“主魂主帅之躯”重新取回本属于自己的形态。
他的第二形态,开始缓慢展开。
元蚀的外壳在无声中崩解。那具原本近似人形的存在被层层剥离,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一片如同纪元骨架般的结构——无数断裂的时间轴交错成脊柱,因果残环在其间旋转、崩碎、再生。
他的头部不再固定为单一形态,而是不断在“冠冕”“空洞”“无面”之间切换,仿佛任何被观测到的形相都会立刻失效。
他的背后,展开了第二重存在之翼。
不是翅膀,而是由破碎纪元拼合而成的巨大轮廓,每一片“翼骨”都是一段已经死去的历史,每一次展开,都有无数世界在其表面无声湮灭。暗金、灰白与不可名状的深色交织,光线在接触到它的瞬间便失去了反射意义。
这是——绝思境主魂主帅的完整形态前兆。
秦知恩在这一刻彻底变色。
他感受得最清楚,那不是力量波动,而是世界正在被迫为一个更高层级让位。一旦第二形态完成,当前这片战场、乃至幽影虚都本身,都将失去作为“战场”的资格。
他怒吼出声,声音撕裂虚空。
“快——!绝对不能让它进入第二形态——!”话音未落,秦知恩已率先出手。
他燃尽最后的裁定权柄,双手在胸前猛然合拢,整条主序时间被他强行抽离、压缩、折叠,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绝对裁断洪流——以存在为代价的终极封阻神通。
那道洪流所过之处,时间被钉死、因果被冻结,试图将元蚀的进化过程直接封入“尚未完成”的死区。
与此同时,其余三位老祖也在空中艰难站起。
丰沐珩浑身染血,却强行点燃残存命魂,寂灭本源如黑色恒星般在他身后坍缩,他将整个寂无神殿的根源意志压入一击之中,试图直接抹除进化所依赖的存在锚点。
云秋生咬碎舌尖,混沌之力彻底失控,他不再维持形体稳定,而是让自身化作一团翻涌的原初混沌,将一切“尚未定型”的结构拖入混沌回归,试图把第二形态拉回未生状态。
曦薇毓抬头,殒曦之光在她身后重新燃起。她以自身为引,召回殒曦神殿最古老的终焉残照,一轮暮色太阳在她身后升起,照耀之下,万物皆被判定为“正在走向终结”,试图让元蚀的进化提前迎来终点。
而就在四道终极神通同时锁定太初混沌·元蚀的那一刻——
靳寒嫣,动了。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后退。无名之匣再度浮现,却没有开启。她只是站在那里,赤足踏虚空,抬起食指。
终极神通展开。
不是光,不是力,而是“天地未判”的再临。一片无法被定义的领域在她周身铺开,所有进化、提升、形态变化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入“尚未被允许发生”的状态。那是站在大道源头才能施加的否决。
五道终极神通,同时降临。天地被压成一张即将碎裂的薄膜。
就在这一瞬——太初混沌·元蚀,举起了手。
不是出手,而是——举旗。
虚空中,一面极其诡异的阵旗缓缓显现。旗杆仿佛由断裂的时空脊骨锻造而成,旗面却不是布帛,而是一整片不断蠕动的暗色阵图。阵图之上,没有符文,只有无数正在进行“屠杀”的微缩世界影像——
生、灭、再生、再灭,循环不休。
旗面边缘滴落的不是光,而是尚未冷却的因果残骸。超级杀戮阵法,展开。
阵旗挥动的刹那,天地规则被重写。五道终极神通在接触阵域的瞬间,像是被投入一口无底磨盘——裁定被消解,混沌被驯化,殒曦被吞没,寂无被分割,连“未判”的状态都被强行拉入可计算的杀戮循环。
不是硬挡。而是——以无尽屠杀逻辑,持续抵消一切终极输出。
当那面诡异阵旗完全展开、五大神通被强行抵消的刹那,第一形态的“形体”开始崩坏。
不是破碎,而是失去继续维持“生物外观”的必要性。
那具覆盖暗金重甲、流淌紫色毁灭雷纹的巨躯,先从胸腔开始塌陷。厚重的鳞甲并未碎裂,而是像被某种不可逆的逻辑抽空——一片片失去“材质属性”,化为漂浮在虚空中的纪元残页,每一片残页上,都闪过一段世界灭亡的剪影。
他的头颅最先发生变化。
原本狰狞、具象的兽首轮廓被强行拉伸、抹平,面部不再是“脸”,而是一枚不断旋转的深渊冠核。那冠核内部没有实体,只存在一圈又一圈正在坍塌的星系暗影,仿佛无数世界在其中被反复碾碎、重算。
原本燃烧在肩后、如同三颗黑焰头颅的“副首”,在第二形态中不再具备“头”的概念——
它们被拉长、扭曲,化作三道悬浮于主冠核之后的因果焚炬。
焚炬并不稳定,像三根插在虚空中的燃烧纪元,每一次跳动,周围的时间层都会被烧出焦黑的裂痕。
他的躯干彻底失去“肌肉”与“骨骼”结构。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由断裂时间轴交织而成的躯壳——
脊柱是被折断的历史主线,肋骨是尚未发生却已死亡的未来分支,胸腔中央悬浮着一枚不断滴落暗紫色光屑的因果腐蚀核。
那不是心脏。那是——世界被判定为“可被抹除”的证明器官。
他的双臂在第二形态中显得极不对称。
右臂化为一条由阵旗杀戮阵法延伸而出的“执杀臂”,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阵纹断面,每一道阵纹中,都有无数生灵正在被反复斩杀、重置、再斩杀。
左臂则逐渐虚化,轮廓模糊,像是尚未被允许存在的结构,仅在需要出手时才会被“临时承认”,那是一只不被时间完全记录的手。
他的双腿已经不再“站立”。
第二形态的太初混沌·元蚀,下半身直接沉入虚空,如同一座倒悬的纪元墓碑,脚下不是地面,而是一片不断旋转的灭界涡轮,涡轮转动时,空间会被削薄,世界的“厚度”被一点点刮走。
而最恐怖的,是他的整体尺度变化。第二形态的元蚀,并未变得更巨大,反而在视觉上显得更加“收敛”。
但当任何存在试图测量他的位置、距离或体量时,得到的结果永远是矛盾的——
他看起来只在眼前,却同时覆盖整个战场;
他似乎尚未完全显现,却已经压塌了数条世界线;
他像是一个个体,却又像一整段纪元的“自我意识”。
这是因为——
第二形态的太初混沌·元蚀,已经不再是“站在世界里的敌人”,而是“正在覆盖世界的事件本身”。
当他完成蜕变,虚空中只剩下一种感觉:
不是威压。不是杀意。
而是——“这里,已经不适合继续存在。”
五位强者的神通在阵域中不断爆发、湮灭、再爆发,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元蚀的本体。阵旗如同一面连接着无穷战场的门扉,将所有攻击拖入永无止境的消耗之中。
而在阵旗之后。太初混沌·元蚀的第二形态,已经彻底觉醒了。
他的存在彻底稳定在更高层级,世界在他脚下低伏。
五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绝思境主魂主帅,正式进入第二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