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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06章 骤闻敌至心惶乱, 急撤丘峦暂守兵(1 / 2)

卢烦部的营地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而压抑的气息。

卢烦烈身着厚重的兽皮铠甲,负手立于营地最高的土台之上,目光沉沉地望向丘陵通道的方向,周身透着一股沉凝如铁的气场。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弯刀,那细微的动作,悄然泄露着他心底的一丝不耐与深藏的忌惮。

他并非不愿速战速决,只是那支连灭稽粥、皋林两部的神秘秦军太过凶悍,唯有等后方援军齐聚,形成绝对兵力优势,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彻底将这支劲敌一鼓作气围杀在此,避免自家部重蹈覆辙。

土台下方的空地上,拓拔孤、呼衍都、兰邪单三位部将领并肩而立,越想越是觉得不对。

脚下的黄沙被他们焦躁的脚步碾得簌簌作响。

三人神色皆是焦灼不已,频频抬头望向通道方向,眼底的急躁难以掩饰,心底更是早已翻江倒海。

他们麾下最精锐的士卒,被卢烦烈调去前方设伏拖延,此刻既担心自家士兵折损,影响部战力,更对卢烦烈的保守部署满是不满。

压抑的情绪如同草原上的野火,部的立场与自身的私心终究憋不住。

呼衍都焦灼踱步两步,目光垂又抬向卢烦烈、藏着不甘与无奈,声音低沉发闷的道:“卢烦烈大人,这是不是有些题大做!

那支秦军不过三万人,咱们四部联军加起来足足六万,兵力翻倍,又熟悉草原的每一寸地形,何必要多此一举派士兵去前方埋伏拖延?

你这是拿我部的精锐去白白冒险,若是折损了人手,影响了后续战事,这笔账,怕是难以算清啊。”

“依我看,或许不必搞这些弯弯绕绕,等对方进入通道,咱们全军压上也好。

凭咱们草原勇士的勇猛,凭咱们的骑射优势,再加上提前设伏,定能一举击溃他们,这般拖延,反倒容易夜长梦多。

若是让对方察觉咱们的部署,或是趁机休整恢复战力,耽误了战机,岂不反而麻烦?

到时候草原首领追责,咱们四部怕是都难辞其咎,还请大人三思。”

拓拔孤目光看向卢烦烈、满是焦灼与不甘,声音低沉克制的道:“呼衍都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卢烦烈大人,你分兵去设伏,或许真的有些不妥,万一被对方提前发现,对咱们这九千兵力反围杀,那也太过消耗战力了。

真不如呼衍都所,直接夹击对方。

六万人对付三万人,哪怕对方再精锐,也架不住咱们人多势众,实在没必要分兵消耗自家实力。

我拓拔部的勇士个个以一当十,骑射精湛、战力强悍,若是集中兵力,想必能尽快击溃他们,何必让他们去做这种无关紧要的拖延之事,白白耗费体力与心神呢?”

兰邪单来回踱步,前面两人的话语也勾起了他的隐忧。

他目光扫过远处通道再向卢烦烈,眸中藏着隐忧与无奈,声音急促却强自柔和的道:“二位所言都有道理,卢烦烈大人,那支秦军长途奔袭,一路奔杀,又接连与稽粥、皋林两部恶战,早已是人困马乏、状态不佳。

这正是咱们一举歼灭他们的最佳时机,实在不该错过。

只是大人偏偏要提前埋伏,妄图拖延时间等援军,这般做法,怕是会错失良机,还请大人斟酌。”

他往前踏出半步,满是劝谏之意:“大人可知,这般埋伏,万一打草惊蛇,让对方察觉端倪,转头就往草原深处逃窜,咱们再想追上他们就难如登天了。

到时候,咱们四部耗费心力布下的包围网,就彻底成了笑话,咱们也会成为草原各部的笑柄。

我部的士兵也是爹娘生养的,是部的希望,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因决策不当白白牺牲,还请大人再考虑考虑,莫要拿士卒的性命冒险。”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奔来、浑身风尘。

一到阵前,目光慌乱地看向卢烦烈,急促禀报:“首领!敌军已经进入丘陵通道,前方第一波伏兵已经出手,但袭扰得软弱无力,射出的箭矢连敌军的边都没擦到!

对方根本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严整阵型,稳步挺进,丝毫没有被影响!”

卢烦烈眉头猛地一皱,目光如冰锥般扫过下方三人、满是鄙夷不屑,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如刀:“你们看,这就是你们部调教出来的精锐?

不过是面对一支长途奔袭、看似疲惫的敌军,就胆怯到这种地步,连一箭都射不准,连对方的边都碰不到,简直丢尽了草原勇士的脸面,丢尽了咱们草原各部的颜面!

就这样,还以一当十?还要直接正面作战?

凭什么?就凭那软弱无力的箭吗?”

三人闻言,脸色瞬间一滞,呼衍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目光垂又看向卢烦烈、满是尴尬,声音低沉发紧,带着急切却委婉的辩解:“大人,这绝不可能是我部的士兵!

我部的勇士个个箭术精湛,能百步穿杨,断不会射出这么窝囊的箭。

或许,是另外两部的士兵太过紧张,才出了差错,还请大人明察。”

“胡八道!”

兰邪单立刻反驳,脸色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怒火,“明明是你部的士兵软蛋,贪生怕死,不敢直面敌军!

我部的士兵个个勇猛无畏,视死如归,怎么可能怯战?

定是你把你部的废柴、老弱派去充数,才会弄出这般丢人现眼的事情!”

拓拔孤也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将责任尽数推给另外两人:“别在这里互相推卸责任了,肯定是你们两个部的人不争气,派去的都是些软蛋,与我拓拔部无关!

我拓拔部的勇士,个个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从来不会临阵怯战,更不会射出这么窝囊、这么无用的箭!”

三人瞬间争执不休,互相指责、互相推脱,嗓门越来越大,都那软弱伏兵是对方部的人,自家部的士兵绝不会如此软弱。

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却始终没有任何结果,反倒愈发显得狼狈。

卢烦烈站在高处,看着三人丑态百出的模样,脸色愈发难看,眼底的寒意更甚,心底对这三位将领的不满,也悄然滋生。

大敌当前,他们不想着如何应对,反倒只顾着互相推卸责任,这般格局,如何能共抗强敌?

就在三人争执不下、难分难解之际。

又一名斥候飞奔而来,神色比上一名更加紧张古怪,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解,“首领!敌军已经抵达通道中段!

我方连续两拨伏兵出手,却依旧和之前一样,箭矢软弱无力,连敌军的边都没擦到,对方完全无视了咱们的袭扰,依旧保持着全速挺进,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什么?!”

卢烦烈勃然大怒,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斥候。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下方的三位将领,语气里满是怒火与质问,声音震彻整个营地:“你们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故意派些废柴来我这里糊弄了事?

你们知不知道,这支秦军若是从这里冲过去,接下来就要轮到你们三部独自面对他们,到时候,以他们的战力,你们三部都将遭遇灭顶之灾。

部覆灭、族人被杀,你们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们还在搞这种心思,拿草原的安危、拿族人的性命当儿戏吗?”

三人被卢烦烈的怒火震慑,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既有被冤枉的委屈,也有被怒火裹挟的慌乱。

反应极为激烈,纷纷开口辩解。

呼衍都急声道:“卢烦烈,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我们绝非那种自毁长城之人!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难道不清楚!

那支秦军已经连续重创了稽粥、皋林两部,是我们草原共同的敌人,是所有草原族人的祸患,我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拿自家部的安危开玩笑?”

兰邪单也连忙附和,语气急切:“是啊!

我们怎么可能拿自家部的安危、拿族人的性命开玩笑?

定然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许是伏兵的位置被敌军察觉,或许是有其他变故,绝不是我们故意糊弄你!

我部的士兵,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久经沙场,绝不会如此窝囊,绝不会临阵怯战!”

拓拔孤则皱着眉头,语气笃定,同时又将矛头再次指向另外两人,语气里满是不满:“肯定是你们两个部的人不争气,派去的都是些胆鬼、软蛋,才会接连失手!

我拓拔部的士兵都是真正的勇士,个个悍不畏死,不可能有这样的软弱之举!

我看,咱们派去的伏兵,有一部分埋伏在通道后段,现在还没来得及出手,等他们出手,凭借我拓拔部勇士的战力,定然能拖住敌军,挽回颜面!”

“你还在胡八道!”

呼衍都气得咬牙切齿,双手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怒火,“我部的士兵也不是孬种,个个都是勇猛善战的勇士,你凭什么我们部的人不行?

你别以为你们拓拔部战力强,就可以随意污蔑我们!”

兰邪单也怒火中烧,脸色铁青,“就是!拓拔孤,你别太过分!

我们部的士兵,也经历过无数战事,从来没有临阵怯战之!”

拓拔孤冷笑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嘲讽:“过分?我的是事实!

之前草原各部之间的切磋比武,哪一次不是我们拓拔部胜利?

你们难道不承认吗?

无论是骑射、搏杀,还是整体战力,我们拓拔部的人,就是比你们部的人更加勇猛,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是草原各部都认可的事实,你们想否认也没用!”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把呼衍都和兰邪单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们虽然心中怒火中烧,却不得不承认,草原上部之间的切磋比赛年年都有,无论是单兵战力还是部整体战力,每次切磋都是拓拔部胜出,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可此刻,拓拔孤偏偏拿这件事来嘲讽他们,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让他们极为难堪,却又无力反驳,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兰邪单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道:“好!既然你通道后段埋伏的是你们部的人,那我们就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