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有客户,有口碑,但信息太慢。”我说,“官府要是突然加税,我们不知道;哪个村闹旱涝,我们也不知道;别的商家出了什么新招,我们也只能等消息撞上门。”
吴掌柜抽着烟:“你想咋办?总不能天天蹲在衙门口抄告示。”
“就要有人去抄。”我说,“从今天起,咱们设个情报岗。”
三人全看着我。
“吴掌柜熟门熟路,镇上的商铺行情、官府告示,每天去看一遍,记下来。”我说,“陈老汉走村串户,哪家准备扩田,哪片地改种杂粮,您多听几句闲话也是功劳。”
陈老汉咧嘴:“这我拿手。”
“李商人。”我转向他,“外埠的货流、其他粮行的动作,您人脉广,帮我盯紧些。”
他点头:“行。我每月走两趟州城,顺道带消息回来。”
“光靠你们帮忙不行。”我说,“我设个‘情报贡献奖’,谁提供的消息有用,月底换半石米加一匹粗布。记在账上,公开可查。”
吴掌柜犹豫了一下:“天天跑这些,耽误自家活计。”
“我知道。”我说,“所以每人每天只填一张表,就四栏——政令、市价、天象、他商。写几个字就行。”
我拿出提前做好的表格,每人发了一张。
“比如昨天,陈叔听到南坡村要清沟引水,这就是天象相关。李哥听说东县米价跌了五文,就是市价变动。”我说,“小事攒多了,就是大事。”
众人传看表格,慢慢都点了头。
第五天,春雨连下两日。原定要去东村摆摊的日子,因为没人递消息,错过了集市。
我站在共禾铺院子里,手里捏着迟到的情报纸条。
“不能靠一个人跑腿。”我说,“从今天起,设两个少年轮值,叫‘信使’。下雨天路滑,他们徒步送关键消息。”
我又让人搬来一块木板,立在院墙边。
“以后叫它‘风云板’。”我说,“红陶片代表警讯,黄是变动,绿是正常。每天早饭前更新,大家进出都能看。”
第一个红陶片挂上去那天,是李商人带回消息:西县粮行开始收订单了。
我站在板前,把九折告示换成了新一条——“共禾米,三蒸不烂,入口回甜。假若不如所说,当场退钱。”
当天傍晚,吴掌柜拿着新抄的告示回来,说镇上几家米铺已经开始打听我们的底价。
我把他带的表格收进抽屉,在今日记录最后一行写下:
“竞争已现,应对启动。客户未流失,信心尚稳。”
李商人坐在我对面,端起茶杯喝了口。
“下一步呢?”他问。
我把笔放下,看着风云板上的红片。
“等他们把米卖出来。”我说,“然后我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的好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