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引来几个人围观。我让伙计继续盛,一碗接一碗。有人吃完问价,有人问哪产的,还有人问能不能订整斗。
快到未时,广场上的人多了起来。我看见几个主妇模样的女人结伴而来,其中一个还是前几日当过“品饭娘子”的张嫂。她一来就大声说:“我就说这米顶饿!我家男人昨儿扛完石料,晚饭就这一碗,半夜都没醒。”
旁边人哄笑,也有信的,当场掏钱买。
我让人抬出一块木板,立在棚子正中。上面用墨笔写着:“首届优质米食文化节——今日见证人名单”。我把张嫂的名字第一个写上去,又递给她一块刻着“证”字的木牌。
“往后谁吃了觉得好,都可以上榜。”我说,“名字挂这儿,大家看得见。”
人群安静了一瞬,接着嗡地响了起来。
有个穿青布衫的粮行伙计挤进来,看了半天,转身跑了。半个时辰后,他带了个戴瓜皮帽的男人回来,远远站着看展板。我认得那人,是西街粮市的管事。
我没迎上去,只让伙计多送一碗饭过去。那人尝了,点点头,把碗放下,没说话。
下午申时,我宣布启动“三日连测”。就在广场东南角那口老灶上,用同一批米、同一瓢水、同一把柴,每日午时开煮,煮好后十位路人盲评,记名打勾。
第一轮测评来了十二个人。九个画了勾,两个说“还行”,一个摇头说“不如家里糙米有劲”。记录册当场公示,贴在棚子外。
人群里有议论,但不再是一边倒的怀疑。
傍晚收摊前,我把那本“联合商户联盟”意向登记簿摆在了入口处的小桌上,旁边放了支笔、一方砚台。一开始没人碰。直到那个粮行管事走过来,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周记粮行,主营杂粮,愿联营共售”。
笔落下的声音不大,可周围一下子静了。
接着,酱坊的、油铺的、干货摊的,一个个上来签字。有的写得工整,有的歪歪扭扭,但都按了指印。
我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把簿子轻轻翻页,露出新的空白。
最后一人签完,天已擦黑。伙计们开始拆棚、收锅、扫地。我拿着登记簿走到广场中央,对着还没散尽的人群说了句:“明日午时,照常开灶。米不变,火不变,话也不变——真粮实价,百姓尝过都说好。”
人群里有人鼓掌,有人应声,还有人喊了句:“明天我也来评!”
我笑了笑,把簿子抱紧了些,转身朝驻地走。
路上经过茶肆,听见里头有人说书人正讲:“……那一锅饭蒸开,香气直冲云霄,连城隍爷都闻着了,派小鬼来打听是哪家的米……”
我没停步,脚下的土路被踩得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