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她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
祁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多少,只是毫不犹豫地说,“可以。”
他只是站起身,步伐轻缓地走向一旁,深灰色家居服的衣角扫过沉默的空气。
片刻后,他回来,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的卡。
“额度足够。”他说,将卡递到她面前,金属边缘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密码是我的……生日。”
白恩月看着那张卡。
她看着祁连的指尖——修长、苍白、带着薄茧。
她想起这双替她擦去眼泪的手,想起这双在手术室外的长廊里攥紧又松开的手。
“谢谢。”她说,伸手去接,“我会还你的。”
指尖相触的瞬间,祁连的手忽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她抬眼,看见他眼底那片正在翻涌的、令人窒息的暗潮——不是愤怒,不是质疑,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恐惧?
“恩月,”他带着恐惧开口,“你要做什么?”
“我想……”她的声音并没有掺杂太多情感,“搬出去住。”
空气骤然安静。
祁连的手松开了。
不是缓慢的、带着犹豫的抽离,是骤然的一松,像某种被突然剪断的线。
那张黑色的卡在他指间滑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令人心碎的弧,最终落在楼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近乎叹息的响。
“搬出去?”他重复着,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粗粝,“为什么?”
“我不能……”白恩月弯腰去捡那张卡,羊绒大衣的下摆扫过他的鞋尖,带起一阵极轻的、近乎冷漠的风,“继续依赖你了。”
她将卡攥进掌心,金属边缘勒进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真实的痛楚。
她直起身,与他对视——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正在碎裂。
“祁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残忍,“我不能永远躲在你的庄园里。峰会之后,无论输赢,我都需要……”
她顿了顿,最后几个字带着千钧重量:
“……一个属于我自己的、重新开始的地方。”
祁连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痛楚,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近乎绝望的……了然?
他缓缓后退半步,深灰色家居服的肩线撞上身后的落地灯,灯罩发出轻微的摇晃,将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好。”他说。
不是同意,不是祝福,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近乎空洞的……放弃?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她将卡还回来。
白恩月愣住了。
“你……”
“卡不能给你。”祁连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能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冷淡,“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