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部宽敞平稳,两侧铺着厚实的毡毯,座椅垫着柔软的棉垫,内置的减震装置竟能滤去大半颠簸,比她坐惯了的上等马车舒适何止十倍。
这般跋山涉水如平地的能耐,于她而言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黑科技。
除了遇上陡峭如壁的高山需低速攀爬外,几乎没有它过不去的路况,便是宽达数丈的河流,或是烟波浩渺的湖泊,司乘只需再扳动一处机关,车轮便会缓缓收起,底部的折叠浮筒随之展开,转眼便化作水上舟楫,借着内部动力直线穿行而去,溅起的水花打在车厢壁上,看得随行众人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万春更是好奇得如同孩童,自踏上战车便没安分过,寸步不离地守在司乘身边,嘴巴就没停过。
“这铁车无牛无马牵引,何以能自行奔走?”
“水下行走时,车厢密封得竟如此严实,何以不进半分水?”
“这般沉重的铁壳,按理说该沉底才是,何以能浮于水面?”
“那些齿轮转来转去,便是它们带动车轮前行的吗?”
一连串问题抛向司乘,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
幸好驾车的是位曾在四川征讨过流贼的太监,通晓西南官话与京腔鲁韵,否则语言不通,怕是连半句都答不上来。
司乘也不恼,耐心一一解答,还特意拉开车厢前部的挡板,指给马万春看内部轰鸣的蒸汽锅炉、咬合转动的传动齿轮与操控方向的摇杆,讲解蒸汽如何推动活塞,活塞如何带动齿轮,齿轮再如何驱动车轮。
马万春听得连连咋舌,手指下意识地跟着司乘的动作比划,只觉圣皇麾下的造物,竟已神妙到了这般地步,远超世间所有巧匠的想象。
抵达洮州轨车总站的刹那,秦良玉刚从战车带来的震撼中缓过神,便又被眼前的壮阔景象攫住心神,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绵长的铁轨如两条淬了银的长龙,从站台延伸向天际尽头,与远山相接,望不见首尾;
站台由青黑色条石铺就,平整得不见半分凸起,宽绰得能容数十人并行,往来兵士皆身着统一的藏青色制服,肩佩铜质徽章,动作干练有序,不见半分冗杂。
早已等候在此的轨车静静停驻,车头是巨大的圆柱形蒸汽动力装置,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顶端的烟囱袅袅升起淡淡的白烟,如同水墨画卷中的一抹轻痕;
身后仅挂着一节精致的客厢,朱红镶金的纹饰低调华贵,车窗琉璃蒙着透光的明纱,透着别样的雅致。
随行的司乘太监轻声解释,原来无线电报早在战车出发前便已传至京城,圣皇特意吩咐“特事特办”,无需等待其他车厢编组,直接由尾车机头单独牵引这节客厢,专为秦良玉一行开行,这份殊荣与礼遇,让见惯了朝堂规制的秦良玉也暗自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