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点头:“我懂了,先拉拢矿丁,再寻个空子,里应外合?”
“正是。”王刀疤拍了下大腿,“等摸清了路数,找个风雨夜,让矿里的弟兄们闹起来,引官军去镇压,咱们就趁乱劫那批刚炼好的银锭。得手后往山里一钻,官军去哪找?”
矮胖弟兄还有些犹豫:“万一走漏风声……”
“漏不了。”王刀疤斩钉截铁,“这事只咱们几个知道,连那驿丞都只说要做笔‘矿上的生意’,不给透底。银子到手,才能招更多弟兄,才有底气跟朝廷对着干。这银矿,必须弄到手,没得商量!”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脸上的狠劲。
西南山地的银矿,在他们眼里已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将来竖起反旗的底气。
不管前路多险,这本钱,他们志在必得。
江南一带,士绅豪族的宅院深处,近来总有些不寻常的动静。
苏城张员外家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着几张面色凝重的脸。
张员外捻着胡须,对着身旁的人低声道:“白莲教那边又派人来了,说要些粮草和铁器,诸位看……”
旁边一个穿绸缎长衫的乡绅接话:“朝廷近来对江南盘剥得紧,盐税、茶税一加再加,咱们的日子也不好过。那白莲教若是能闹起来,分了朝廷的心神,咱们倒能喘口气。”
另一个富商模样的人点头:“我看可行。上次给他们送的那批私盐,听说在浙东卖得俏,换回来的银子虽不多,却结了个善缘。他们要粮草铁器,库房里正好有些陈米和废铁,送过去既不惹眼,又能让他们替咱们挡挡风头。”
张员外眉头微蹙:“只是……白莲教毕竟是反贼,万一事发,咱们怕是要被牵连。”
“牵连?”那乡绅冷笑一声,“朝廷眼里,咱们这些江南士绅早就成了肥肉,不找个由头来割一刀,他们是不会甘心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借白莲教的手搅搅局。他们在明处闹,咱们在暗处推一把,让朝廷顾此失彼,这才是自保的法子。”
富商也道:“再说了,咱们做得隐秘些,只通过中间人与他们联络,银子粮草都走水路暗线,谁能查得出来?上次那批铁器,不就是混在运瓷器的船队里送出去的?神不知鬼不觉。”
张员外沉吟片刻,终是点了头:“也罢。就依诸位说的,让管家去安排,粮草铁器连夜备好,让那联络的人三更时分从后河运走。”
众人又低声计议了几句,无非是叮嘱手下人谨言慎行,莫要留下把柄。
密室的门打开又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院墙外的运河上,一艘不起眼的货船悄悄解了缆,顺流而下,朝着浙东方向去了。
江南的这些士绅豪族,看似与白莲教素无往来,却在暗地里借着这股势力与朝廷较劲。
他们送出去的不仅是粮草铁器,更是对朝廷重压的无声反抗,只盼着这股乱局能让自己在江南的根基,再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