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反驳。他知道她说得对。他们离开遗迹,并非脱离危险,而是踏入了一个更大的旋涡。原本以为只要隐匿行踪就能争取时间,现在看来,各方势力早已行动,局势远比预想复杂。
夜幕降临前,他们在一片密林深处扎营。叶凌霄以医劲布下简易警戒——并非攻击阵法,而是引导周围气流形成微弱扰动,若有外人靠近,空气流动会略有变化。他做完后,靠在一棵树旁休息。沈清璃取出干粮,分给他一半,自己吃得很慢,一边咀嚼,一边留意四周动静。
半夜,她起身巡查三次。第一次发现远处有火光一闪即灭;第二次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悄然退去;第三次则在营地外围发现一串脚印,尺寸偏大,步距均匀,显然训练有素。她未惊动叶凌霄,只将脚印周围的落叶重新铺好,回到原位坐下,手始终搭在匕首柄上。
次日清晨,叶凌霄醒来时,见她双眼微红,却仍保持清醒。
“没睡?”
“睡了半个时辰。”她答,“够了。”
他站起身,活动筋骨,右腿仍有不适,但已能正常行走。他掏出怀中的残信,再次展开看了看,然后撕成碎片,撒入风中。
“我们现在不是在逃命。”他说,“是在被追。”
“也不是单纯被追。”沈清璃望着东边,“是在被多方盯上。谁也不知道我们是谁,但他们知道我们要去找什么。”
叶凌霄沉默片刻,道:“我们带走的东西,不止我们知道。”
她点头:“现在不是谁先找到路的问题,是谁能活到最后。”
两人收拾行装,继续向东。林间小道愈发难行,杂草掩径,偶有兽骨横陈。他们不再交谈,只以手势示意方向与警戒。每过一段路,都会停下来观察地形与痕迹。越是靠近人类聚居区,越要谨慎。
中午时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湿漉漉的树叶上,泛出微光。叶凌霄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路边,一块石头被人刻意移开,有人等你。”
字迹陌生,墨色新鲜。
他没有去拿。
沈清璃走上前,看了一眼,便转身面向他:“陷阱。”
“也可能是试探。”他说。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碰。”
他点头,绕过石头,继续前行。身后,风吹动纸页,轻轻翻动。
他们走出树林时,看见一条官道横贯前方。道上尘土未干,车轮印交错,马蹄痕密集。远处有旗帜飘动,看不清归属。道路两侧设有哨卡雏形,木桩已立,绳索未拉。
叶凌霄站在林边,望着那条路。
沈清璃站到他身边,低声说:“他们已经开始设防了。”
他没答话,只是将布囊紧了紧,确认书籍与玉佩仍在。
风从官道吹来,带着尘土与金属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