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武夫陆续爬起,没人阻拦。他们互相搀扶着,默默收拾东西,往相反方向走去。其中一人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叶凌霄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围观人群渐渐散开。挑担的继续前行,赶驴的甩起鞭子,旅人们低头赶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脚步都比先前快了几分,有人频频回望,有人低声交谈。
叶凌霄走在前头,步伐稳健。右腿仍有不适,但已不影响行走。他经过一棵歪脖子松时,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旧刻痕——三道斜线交错,蛇首盘绕。那是昨日留下的标记,如今已被新苔覆盖。
他收回手,继续向前。
沈清璃落后半步,目光扫过四周林梢。高处无人,但她知道,有些眼睛一直没离开。她将匕首推回鞘中,手指仍贴在柄尾。
山道渐宽,前方出现一座茶棚,茅顶木架,几张粗桌摆在棚下。棚边立着一根旗杆,布幡半卷,写着“歇脚”二字。不远处炊烟袅袅,应是临近小镇。
叶凌霄脚步未停,径直朝茶棚走去。
一名货郎坐在棚角喝茶,见他们过来,手一抖,茶碗差点打翻。他急忙低头掩饰,可肩膀绷得笔直。另一张桌旁的老农也放下烟斗,假装整理草鞋,眼角余光却始终瞄着门口。
叶凌霄在靠外的一张桌边坐下。木凳陈旧,坐下去吱呀一声响。他将布囊放在桌上,确认封口完好,玉佩与书籍仍在。
沈清璃站在他身后,没有落座。她看着棚内众人,谁都不敢与她对视。
过了片刻,叶凌霄端起桌上的空茶碗,对着光看了看内壁残留的水渍。他放下碗,从怀中取出一只小铜壶,倒了些清水进去,又撒入微量药粉,轻轻搅动。
“喝吗?”他问沈清璃。
她摇头,手仍搭在匕首上。
叶凌霄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水温正好,药性化开,顺着喉咙滑下,直抵丹田。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眸色清亮。
棚外远处,一队骑马之人正沿官道而来。尘土飞扬,马蹄声闷响。他们行至岔路口,其中一人勒马停住,望向茶棚方向。
叶凌霄察觉动静,抬眼望去。那人并未靠近,只在原地停留数息,便挥手示意队伍转向,消失在另一条山道尽头。
沈清璃走到桌边,低声说:“他们认出你了。”
“不是我。”叶凌霄放下茶碗,“是这一战。”
他站起身,拿起布囊背好。右腿发力时仍有滞涩,但已无碍长途跋涉。他朝茶棚外走去,身影被阳光拉长。
沈清璃跟上。两人并肩踏上通往小镇边缘的小径。草叶拂过裤脚,发出沙沙轻响。
茶棚内,老农终于点燃烟斗。火光一闪,映出他脸上未散的惊意。货郎偷偷收起刚才记下的字条,塞进鞋底。
叶凌霄的脚步落在石板路上,一声一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