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道士上前一步:“贫道出自南岳观,虽门小力薄,但也识得善恶。愿附骥尾。”
哑巴樵夫摘下斗笠,躬身行礼,拔出柴刀插在地上,表示归附。
叶凌霄看向沈清璃。她点头。
“我们不去争什么龙脉,也不图称霸江湖。”叶凌霄说,“但我们不能让那些靠杀人夺宝、欺压良善的人得逞。想加入的,立个约——不欺弱小,不贪横财,不背信弃义。能做到的,留下。”
沈清璃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粗纸,写下几行字,递给三人。
老镖师看完,咬破手指按了血印。道士焚香对天起誓。哑巴樵夫用刀尖在掌心划了一道,也将血抹在纸上。
“还有别人会来。”叶凌霄说。
当晚,他们离开小镇,转入北面山林深处。按照郎中留下的图纸,找到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屋顶塌了半边,神像倾倒,但墙体尚存,四周树木茂密,易守难察。
叶凌霄围着庙宇走了一圈,指着东侧坡地:“那里设哨岗,两人轮值,昼夜不停。”又指向西边岩壁下:“背风,干燥,划为药室,存放药材与器具。”中间空地平整,可作练功与议事之用。
沈清璃组织众人清理杂草,搬运石块加固围墙。老镖师负责巡山路线规划,道士用罗盘测风向与水源,哑巴樵夫则独自上山砍伐木材,准备搭棚。
次日清晨,又有五人陆续寻来。都是听闻“医武双绝者聚义山林”的消息赶来的江湖散修:两名猎户兄弟,一个退隐的捕快,一个药铺学徒,还有一个寡妇带着十岁儿子,说是丈夫死于某大门派私刑,只为抢一口古井水。
叶凌霄没有拒绝任何人,但每人到来,必先问三件事:是否愿守约?是否有真本事?是否肯吃苦?
答是者,留。
他将八名可靠之人召集到庙前空地。太阳刚出山头,光线斜照在倒塌的石碑上。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叶凌霄站在石台旁,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每人耳中,“我不当首领,也不立名号。我们只为一件事活着——不让恶人横行。”
沈清璃站到他侧后方,手中展开那张血书盟约,高高举起。
众人齐声应诺。
叶凌霄开始分派职责:老镖师带两人负责外线联络,传递消息;猎户兄弟巡山设陷;捕快主管内部秩序;药铺学徒协助管理药室;道士主持夜间值守记录;哑巴樵夫与寡妇负责食物采集与营地修缮。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远处林间,一道灰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不是野兽。
沈清璃立刻抬手示意噤声。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那道影子没有靠近,也没有停留,只是在百步之外绕了个弧线,消失在密林深处。
叶凌霄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转头对众人说:“从现在起,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夜里点火不得过高,说话压低声音。”
没有人问为什么。
太阳升到头顶时,据点初步成形。哨岗立起,药室整理完毕,灶台垒好,连简单的练功区也用石块标了出来。
叶凌霄坐在石台边上,右手搭在右腿伤处,闭目调息。青光余劲缓缓流动,筋肉僵痛稍稍缓解。
沈清璃走过来,低声说:“他们相信你了。”
叶凌霄睁眼,看着庙门前那片新踩出的小径,有人来,有人走,脚步不断。
“不是相信我。”他说,“是相信自己还没死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走向药室。
外面,风吹过林梢,树叶晃动,阳光斑驳地洒在土地庙的断墙上。一只乌鸦落在倾倒的神像头上,歪着脑袋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