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人陆续动了起来。有人去取纸笔抄录,有人检查兵器,有人搬石垒墙。沉默仍在,但不再是裂痕,而是重新聚拢前的沉淀。
天色渐暗,篝火终于点燃。火焰噼啪作响,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叶凌霄坐在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抄好的竹简副本,正逐句核对。沈清璃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他们都信你。”她说。
叶凌霄接过,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要心没散,路就还能走。”
她没再说话,只是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投向火堆对面的山影。风从林间穿过,吹得火苗偏斜,灰烬打着旋儿飞起,又落下。
一名盟友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着炭块,忽然低声说:“其实……我不是怕死。我是怕白死。”
叶凌霄听着,没回头。
“可听你们说完,我好像明白了。这事不在值不值,而在躲不躲得开。”
没人接话。火光摇曳,照着他手中的竹简,字迹清晰,边缘有些许墨晕,是刚写完未干的痕迹。
夜更深了,值守的人换了岗。叶凌霄站起身,走到崖边。下方是黑沉沉的山谷,星河横贯天际,冷光洒在岩石上。沈清璃随后走来,站他身边,两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保持着随时能出招的姿态。
“你还记得据点里的震荡频率吗?”她突然问。
“记住了。”他答。
“那你现在能不能反制?”
他沉默片刻。“不能完全破,但可以避开最猛的那一段。”
沈清璃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她抬头看了看星象,低声道:“明天该开始第二段教学了。”
“嗯。”
两人并肩站着,身影被星光拉长,投在岩壁上,像两柄收鞘的刀。
洞内,有人正就着火光默背吐纳口诀,声音轻,一句一句,断续传来。另一角,纸页翻动,有人用炭笔在边上标注运行路线。刀鞘绑扎的声音也响了几下,接着归于平静。
秩序回来了。不是靠吼,不是靠压,是靠着一点一点把话说透,把路摊开。
叶凌霄最后看了眼远方,转身往洞内走。沈清璃跟上。火堆旁,那份抄本静静摊在石上,墨迹未干,最后一个字的尾划微微上扬,像一笔未尽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