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回头,笑了笑:“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十年。我也是个失败者。当年没资格进去,现在只能给你们指路。”
他说完,继续走。枯木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连脚步声也被雾吞没了。
叶凌霄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火折子还在烧,他没吹灭,任它照亮脚前三尺。
沈清璃走过来,看了看纸上的线:“信不过他?”
“我不知道。”叶凌霄说,“但他知道的事,不该有人知道。”
“可他说的,和我们遇到的对得上。”沈清璃说,“机关的布置,信的真假,连你那招剑法……都不是巧合。”
叶凌霄低头看自己的手。短棍还在腰间,匕首也还在。他忽然想起老者说的——放下武器。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沈清璃轻声说,“那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设计好的。只有那条路,是没人走过。”
叶凌霄把纸折好,塞进内襟。他抬头看向右侧通道。那里有石阶,向上延伸,没入雾中。
“断天际峰。”他念了一遍。
“你信他?”
“我不信任何人。”叶凌霄说,“但我信这条线。”
他迈步向前。沈清璃跟上,脚步比刚才稳了些。她的左手搭在刀鞘上,没拔,也没松。
通道越来越窄,石阶开始倾斜。空气变得干燥,脚下碎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岩面,像是被人打磨过。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插着一根铁钎,上面挂着一块铜牌,牌面朝下,看不清字。
叶凌霄没靠近。他在平台前十步停下。
沈清璃也停了。她看着那根铁钎,忽然说:“和枯木杖是一个材质。”
叶凌霄眯眼细看。那铁钎颜色暗沉,表面有细密裂纹,确实像老者那根杖子的质地。
他没动。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碰。
沈清璃也没催。她只是站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和之前一样。
风从高处吹下来,带着一丝凉意。叶凌霄抬起手,摸了摸左臂的伤口。布条还干,血没再渗。
他往前走了一步。
平台边缘有道裂缝,底下是深渊,看不见底。对面山壁上,隐约有个洞口,悬在半空,离这边至少有十丈距离。
没有桥。
叶凌霄站在裂缝前,望着那个洞口。
沈清璃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就是悬空洞窟。”她说。
叶凌霄没答。他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亮,照向对面。火光太弱,照不到那么远。
他把火折子掐灭。
“要过去。”他说。
“怎么过?”
“先找到路。”他说,“老者不会只说地点,不说方法。”
他转身,开始检查平台四周的岩壁。手指一寸一寸摸过去,寻找可能的机关或刻痕。
沈清璃也蹲下身,查看地面。
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叶凌霄忽然停下。他在岩壁底部发现一道细缝,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他用匕首轻轻撬了下,缝隙没动。
但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墙里,是从头顶。
他猛地抬头。
一道灰影正从上方岩脊滑落,速度极快。
他一把推开沈清璃,自己往后跃开。
那东西砸在平台上,发出闷响。
是一具尸体。
穿着黑袍,脸被遮住,胸口插着一支短箭,箭尾刻着三个小字——“勿近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