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褪,晨光从通道顶隙渗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痕。叶凌霄依旧伫立原地,掌心仍搭在剑柄,指节力道微缓,眸光却未有丝毫松懈。
刚才那一战来得快,也结束得快,俘虏安静地躺在角落,破阵工具整整齐齐摆在空地上,像是一场无声的警告。
沈清璃感应到岩壁微颤,知是冰丝网再度捕捉到异常波动,当即凝神细察,指尖寒气如涟漪般扩散,将细微震感放大百倍映于识海。
她退后半步,站到叶凌霄侧后方,目光扫过那处刚修复过的地脉节点。封印完好,波动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凝实了些。
“能撑住。”她说。
叶凌霄点了点头,终于将手从剑柄上移开。他走到中央石台前,蹲下身,从石缝中取出一块薄玉简。玉简通体灰白,表面无纹,只在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凹痕,是他十八年来从未敢轻易开启的东西——上古传承的载体。
他没急着催动它,而是先闭眼调息。刚才接连出手、封穴、修复封印,体内真气有滞涩感,经络深处隐隐发紧。他盘膝坐下,呼吸放慢,一息七寸,循行周天。半个时辰后,气息重回顺畅,掌心血脉跳动均匀有力。
沈清璃见状,抬手打出一道寒气。那寒气不散不凝,贴着地面蔓延开来,在石台四周形成一层薄霜屏障。霜层微微反光,隔绝了外界杂音,也将残余的地脉震颤挡在外面。
“你开始吧。”她低声说,退到三步之外,背靠东墙而立,双掌垂于身侧,随时可再启寒气。
叶凌霄不再迟疑,左手托住玉简,右手食指划过眉心,逼出一滴精血,落在玉简表面。血珠渗入凹痕,瞬间被吸尽。玉简轻颤,浮现出一行行古文,悬于空中,字迹幽蓝,如星点浮动。
他睁眼细看。
文字晦涩,句式拗口,不是现世通用语,也不是任何一门派典籍所用的文字。他逐字对照记忆中的古卷残篇,结合早年随师研习的符文基础,一点点拆解含义。一个时辰过去,沙漏中的细沙恰好落尽三之一,才勉强理顺第一段大意:关于“气血逆流自愈术”的运行路径。
这医术不靠外物,不施针药,而是以自身真气为引,逆转经络流向,激发生命本源的修复之力。若运用得当,可在重伤未死之际续命;若稍有差池,便会气血逆行,爆脉而亡。
叶凌霄沉思片刻,卷起左臂衣袖,在小臂内侧轻轻划了一道。伤口不深,血珠渗出。他闭目凝神,按照新解出的路径引导真气,先沉入丹田,再逆走任脉,绕过膻中,直冲曲泽。经络传来灼热感,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跳动。
三息方过,伤口处便腾起淡淡血雾,原本外翻的皮肉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缓缓向中心聚拢。血珠将落未落之际,突然凝固成赤红晶珠,旋即被周围皮肤吸收,只余一道极淡粉痕。
他又试两次,调整节奏与力度,直至动作流畅、反应稳定。确认无误后,他将这一技法记入识海,纳入日常修炼序列。
待最后一字解读完毕,洞外已透进晨曦初光。
叶凌霄没有停歇,继续往下解读。接下来是剑术部分。
然而这一段并无招式图解,也没有动作说明,只有几句抽象至极的描述:“心之所向,剑即所斩”“气贯星河,一念破虚”。
他盯着这些字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教人怎么出剑,而是教人怎么“想”剑。
他忽然想起昨夜对敌时的情形——那名领队手持铜锥突袭,身形隐蔽,劲力收束,几乎避开了所有常规感知。但他还是抓住了那一瞬的破绽,靠的不是眼睛,不是听觉,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判断。
那一刻,他的意识先于身体做出了反应。
或许,这就是“心之所向”。
他起身,拔出长剑,站到空地处。先练基础剑势:平刺、横削、上撩。每一招都放慢速度,配合呼吸与步伐,感受劲力传导。然后尝试融入新悟之意境——不出手前,先在心中“看见”那一剑的结果。
第一次,刺出时快,落点偏移,剑尖擦过石壁,发出刺耳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