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盛,光柱斜穿通道入口,在石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叶凌霄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那道光影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末端的纹路。他刚收回玉简,体内气息尚稳,识海里还回荡着“心之所向”那几个字的余音。
沈清璃背靠东墙,掌心贴着岩壁,指缝间渗出的寒气正沿着冰丝网缓缓推进,延伸至外围三里。寒气比之前更凝实几分,如霜脉游走于无形之网中。 她的呼吸极轻,几乎与地脉震颤同步,每一丝波动都在识海中清晰成像。
两人谁都没说话。
静得能听见光线移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通道外传来第一声脚步。
不是探子那种隐匿潜行的轻响,也不是敌人突袭时的气息压迫,而是一步一步走来的实踏声,像是明知有人守在这里,却不避不让,径直走近。
沈清璃指尖一紧,冰丝网立刻捕捉到轮廓——一人,步行,未持兵刃,气息紊乱但不带杀意。她没有激活警报,只是将感知范围收窄,锁定来者周身三尺。
叶凌霄抬眼望向入口。
那人出现在光暗交界处,身形瘦削,披着一件褪色灰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到距石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没再上前。
“我从西边来。”他说,声音沙哑,像久未开口,“走了七天,穿过断崖谷,绕开三处哨卡,才找到这里。”
叶凌霄没应声。
沈清璃的手掌微微下压,寒气在地面凝出一圈薄霜,随时可封住前方路径。
访客站着不动,抬起一只手,慢慢掀开帽檐。露出的脸苍白干枯,眼窝深陷,右颊有一道旧疤,从耳根划到嘴角。他抬头看了眼通道顶部隐约闪烁的符文,随即低声说: “你们还在等消息,我已经带来了。”
叶凌霄终于开口:“什么消息?”
“外面已经动了。”访客说,“南岭弃约,北原闭关,西崖换了主事人。三大旧盟名义上还在,实际上已各自为政。而你们最担心的事——也发生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像是体力不支。
“有势力在联合。不止一家,是五方以上联手。他们知道‘龙脉’激活,也知道传承现世。目标明确:一举攻入,夺脉取书,彻底掌控源头之力。”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叶凌霄眉头微皱,眼神却没变,依旧盯着对方的眼睛,像是在判断真假。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我在北原待过三年,认得他们传讯的手法。前日夜里,我在黑水坡看见一支队伍集结,装备制式统一,配有破印锤和引脉符。那种符箓,只有掌握古阵法的大门派才能绘制。他们不是来查探的,是来强攻的。”
叶凌霄沉默片刻,转向沈清璃。
她轻轻点头,表示冰丝网未发现说谎时的地脉异常波动——人在撒谎,气血会微滞,地气随之凝涩,瞒不过寒气感知。
“时间呢?”叶凌霄再问。
“最多三天。”方客说,“他们的先锋部队昨夜已出发,预计明日傍晚抵达外围裂隙带。主力随后跟进,不会拖过后天清晨。”
叶凌霄没再追问。
他低头看着石台,脑海中迅速推演局势。三大旧盟无法指望,敌方联军已动,时间不足四十八个时辰。这不是试探,是总攻。
他抬头看向访客:“你为何来报信?”
“我不站任何一边。”那人声音更低,“但我见过上一次争夺的结果——山崩地裂,百里无人烟。若这次再来一场大战,不只是你们死,整个地脉都会崩断,方圆千里都将沦为死地。我不想活在那样的世上。”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低帽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