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副官低头：“属下愿往。”
另一人迟疑片刻，也点头。
叶凌霄迅速递出三项指令：接管内营闸门守卫，替换可疑人员；火油布设转至主营帐周遭十丈；封锁水源井口，埋设听地哨监听异动。
“做完就走。”他说，“不走正道，沿沟渠返回。天亮前不要露面，不要与任何人交谈。若有人问起，就说你见过我下令收缩防线，其余不知。”
两人领命，依次离去。
叶凌霄独自留在密室，等足一刻钟，确认无人尾随，才悄然返回主营帐后室。
他坐在小凳上，打开行囊，检查装备：干粮两日份，火折一个，短刃一把，备用布条若干。没有带剑——太显眼。也没有带多余符咒或阵盘——禁区内不得引入新道具。
他翻开布角记录册最后一页，对照昨夜烧布气味、血迹腥腐程度、灰袍人消失方向，以及枯河谷三次异常波动的时间点，推断对方补给线应来自西北上游。那里地势隐蔽，溪流不断，适合藏匿据点。虽无实证，但多条线索交汇，值得一探。
他合上册子，从抽屉取出剩余的两枚令符，封入信筒，附上一道最终指令：“若我三日未归，且敌势再压，则引燃南峰烽塔，召援非为守，而为撤。”
信筒交给最年长副官的随信封存处——那是他早已安排好的后备联络点。一旦他失联，这道命令会在时限到达时自动启封。
他站起身，换下沾血的外袍，将黑衣裹紧。冰玉符贴在胸口，凉意透过布料渗入皮肤。他走到后室暗门前，手按门栓，静立不动。
外头火光仍未熄，敌军鼓声断续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墙。营地里偶尔有脚步声走过，但没人靠近主营帐。闸门方向传来金属碰撞声，是新人换岗了。火油桶滚动的声音从西侧传来，接着是泼洒的闷响。
他知道，防御正在重建。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
真正的威胁不在墙外，而在看不见的地方。灰袍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他背后一定有落脚点，有供给，有藏身之所。只要找到那个地方，或许就能切断这次进攻的源头。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牵动旧伤，疼得他眯了下眼。
门外夜色已浓，星月无光。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湿土与焦木的气息。他手指缓缓推动门栓，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冷风涌入。
他侧身一步，停在门槛之内。
尚未踏出。
手仍握着门框，指节泛白。
帐内烛火摇曳，映出他半个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在出发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