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感觉一阵心累,她顺着门缓缓滑了下去蹲着,用手搓了搓脸,喃喃道,“男人和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江谨言在她身边站着,浑身萦绕着一股悲戚的气息。
江淮继续搓脸,真是,怎么搞得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江枫在外面道:“大哥二哥,你们歇了没,我让厨子做了些吃食。”
江淮回过神来站起身,应道:“哦,没吃呢,送进来吧。”
她让开路,把门打开,门外江枫和小二端着托盘。
察觉到屋里诡异的气氛,江枫左右一看,若无其事地把东西放下,擦擦手道:“大哥你今夜回谢府吗?”
江谨言道,“不回,我和夫子告假了两天。”
江枫笑道:“那……明日能和大哥讨论下文章吗?”
江谨言没有犹豫便应下了,江枫又看了他们两眼,这才拿着托盘告辞。
江淮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见江谨言还在那边站着,摆摆手道:“吃饭吧,吃饱再说。”
折腾一天她早就饿了,什么事都比不上吃饭重要。
她也不管江谨言吃不吃,自己先埋头吃起来。
江谨言的饭没动两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江淮吃罢把嘴一抹,擡脚就要走,“我先回房了,你明日指点了江枫也赶紧回谢府吧,离放榜之日不远了。”
江淮刚走了两步,江谨言终于有动静了,蹭地一下站起身。
江淮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一下拽住了,她一个踉跄站定,没有回头,硬着心肠把江谨言的手甩开,抚了抚袖口,一副无情无义的样子。
“哥,我们都是男人,于情于理都不适合,我就当今日没听过你说的话。”
江谨言嗫嚅,“淮弟……”
江淮转过身来,看着江谨言的样子,不禁心一软,轻声道:“你既然叫我淮弟,那我就是你弟弟,我们可以当一辈子好兄弟的。”
江谨言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他伸手去拉江淮的胳膊,却被她一下躲开了,他只能无力地垂下手。
江淮跟那脚下生根了一样站着,想跑路又觉得这样太过无情,又担心江谨言出什么事,急道:“你这三年,你就没想过喜欢上什么女子吗?你就不想正儿八经地娶妻生子吗?”
她在脑子里想了想,扒出了一个人来,那就是原文女主,她现在和撬人家女主的墙角有什么区别。
江谨言回道:“没有。”
江淮道:“可能是你还没遇到命中注定的人。”
江谨言不说话,江淮一看他那眼神,马上道:“我是男的,你别对号入座。”
江谨言可能已经心如死灰了,点点头,“我知道了。”
“嗯。”江淮呼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我走了。”
她这次是真走了,她这心里乱得很,她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次日日上三更才起来。
她做了个噩梦,梦见一个陌生女人拿着刀追着她砍,说她抢了对方的夫君,她大叫“谁是你夫君啊!”,对方应“江谨言!”
她还没来得及辩解,对方一菜刀下来,她倒是没被砍着,突然扑出来挡在她面前的江谨言却一下被砍死了,倒在地上还睁着眼睛盯着她,吓得她睁开眼呼哧呼哧坐起身来。
她磨磨蹭蹭出门时,江谨言已经回谢家了,傅子川和江枫都神色怪异地看着她。
江枫是不知道她与江谨言二人闹了什么矛盾,总之今日江谨言和他讨论文章的时候,整个人跟被鬼吸了精气一样颓废,饭都没吃一口就走了。
傅子川则是早就知道了江谨言的心思的,他不知道江谨言和江淮说了什么,但他直觉似乎出事了。
不过吧他终究是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待下次见到江谨言了再打听下。
好在放榜日临近,大家的注意力也没时间放在旁的事上。
三月末,几场春雨后,天儿彻底暖起来了,樱花李子花杏花竞相绽放,春意盎然。
谢家派人给江淮他们送来了祝福的物件,有寓意文曲星庇佑的砚台笔墨,也有绣着祥云寓意青云直上的锦囊,还有一块雕着鲤鱼跃龙门的玉佩。
旁的东西挺多,就这玉佩只有一块,谢家下人道其他物件是谢渊和谢慎送的,就这玉佩是江谨言送的。
举子之间互送东西是常事,收了人家的东西也得回礼,这弄得江淮很为难。
江谨言的东西是和谢家的一起送来的,她不可能只收谢慎和谢渊的单独拒绝这玉佩,也不能全部打包送回去,只能收下,还得琢磨给他们三人准备什么。
最后她直接叫江小舟和江潮也去买了几块不同款式的玉佩,给谢家三个一人送了一块,非常公平合理。
而江谨言送的那块,她小心地放在了盒子里锁起来了。
与原著走向没变的是,本届春闱的主考官还是肖阁老,各房同考官也与原著一致,就连应考的举子都没变,只是多出一份圣上钦点的答卷。
现在朝堂上下已经被赵钺明里暗里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哪怕背地里暗潮涌动,却也没人敢拿明面上来闹事,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京内京外一片海晏河清之象。
杏花微雨时节,天儿雾蒙蒙的,客栈的学子买来很多桂花挂在门上,以求高中杏榜,江淮没折腾,但傅子川和江小舟挺兴奋,买了一大堆来插瓶。
客栈老板在大堂里摆上一尊文曲星像,供上贡品,放榜这日一大早,学子们天没亮就起来了,有下人的就派下人赶紧排队去,自己则沐浴更衣拜一拜文曲星,没下人的或是在客栈焦急等待,或是不辞辛劳亲自蹲榜去。
江小舟是干惯了蹲榜这事的,一马当先就挤到了最前面。
辰时张榜的官员领着官兵出来了,先把围着的t人轰开点,这才走上前张贴上红纸墨字的榜单。
江小舟踮起脚,从最底下往上数,他家公子还没来进城时就说了,此番进京,考得中进士,那就是江家祖坟冒青烟了,考不中也是常事,毕竟京城的读书人如过江锦鲤。
数了一小半,也还没见到江淮的名字,江小舟有点急了,他擦了擦汗,再一看,顿时一喜,傅子川的名儿出来了!第九十九名!
再往上数,越数他拳头捏得越紧,怎么江淮的名儿没见着,江谨言的名儿也没呢?
他干脆直接擡头,顿时瞳孔一缩,只见那杏榜最顶上陡然写着两个大字:谢念。
他家大公子是会元!?
他吓得哇地一声大叫,惹得周围人都瞪了过来。
江小舟忙拱手致歉,“抱歉抱歉,诸位……”
说着他的眼神又往下一挪,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在第八排的位置明晃晃地见到了自家主子的名儿。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