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攻余波之乱拳打死老师傅(1 / 2)

水攻余波之乱拳打死老师傅

柴桑。黄昏。

一骑发疯一般冲进了徐州军的军营, 远远地就大声叫着:“紧急军情!”

赵恒接过紧急军情,只看了一眼就吓得脸都白了,立刻叫道:“王八蛋!荆州竟然用水攻!”

“来人!快去上游查看有没有堤坝!”

“快去找本地老船夫问今年的河水有没有下降!”

“快去通知各地县城做好防洪准备!”

一群徐州将领跌跌撞撞急急忙忙领命而去,赵壑顿足大叫:“先远离河岸!全军远离河岸!”

赵恒如梦初醒, 又匆忙下令立刻将军营远离河岸三十里。

号角声中, 柴桑码头的水军飞快降下风帆, 深深扎下船锚, 一些小船干脆搁浅。

有水军将士厉声叫着:“所有人都不得下船!洪水若至,第一时间熄灭所有灯火!”

徐州军上上下下手忙脚乱, 完全不像一支精锐军队, 却没有人觉得不对。

区区汉江就差点淹死了胡轻侯数万大军,这水流比汉江充沛了百倍的长江淹死几万人岂不是容易极了?

赵恒看看涛涛长江水, 真的被荆州的疯狂手段吓住了,原本水陆大军齐头并进, 数日内攻破江夏的念头立刻没了, 只剩下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用最凶狠的态度下令:“没有斥候的消息,任何船只、兵马不得前进!”

一群将领点头支持,自家兵强马壮, 不免有些大意了,忘记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眼看要亡国的荆州有什么疯狂的事情做不出来的?

赵恒定了定神,又反复看紧急公文,没有看到樊城等地在洪水中的损失。

他轻轻叹息:“肯定被坑惨了。”

南阳郡各县在开战后一定做好了襄阳渡江偷袭的准备, 泥土高墙挖了一道又一道,岗哨立了一个又一个, 可是这洪水与敌军偷袭的差距太大,哪里是防得住的?

赵恒重重地骂着:“曹躁真忒么的不是人!”

……

长江下游沿江各个县城接到“洪水警告”, 无数人脸色大变。

蒋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县衙,厉声叫道:“洪水!荆州狗贼用洪水!立刻修筑堤坝!”

原本长江边的水车、灌溉的沟渠、渔船等等统统顾不得了,必须将堤坝修得高到天上!

有百姓叫道:“可是哪来的石料啊!”堤坝必须用石头,用泥土分分钟就被冲垮了,可一时半刻哪来的石头?

蒋干顿足道:“用沙袋!用木箱!用床板!用马桶!”

其余百姓茅塞顿开,又不是为了使用百年,只求挡住一次洪水而已,谁忒么的在乎一个月后会不会烂?

岸边灯火通明,无数人彻夜修筑堤坝,此时此刻管你是老弱妇孺,还是官员士卒,所有人都要为了堤坝献出所有的力量。

有人卖力地挖泥土,有人撑开了麻袋,叫着:“继续装,还能装一点!”

有人扛着装满泥土的麻袋走上了高高的堤坝,仔仔细细地垒上。

有人拼命地在麻袋后方堆积泥土高墙,没有一丈厚绝不罢手。

有人骂道:“一丈厚有个P用!洪水一冲就垮了,必须三丈厚!”

有人将新婚陪嫁的红漆马桶拿了出来,大声道:“这里可以装不少泥土!”

有人叫着:“来几百个人!跟我去酱油作坊,那里有大水缸,比红漆马桶靠谱多了!”

众人大声应着,这个时候有马桶出马桶,有水缸出水缸,毁掉的物品虽然可惜,但是与小命比又算什么?

另一个县城中,韩浩铁青着脸,没想到曹躁会丝毫没将人当人,随随便便就想出了洪水的毒招。

他完全可以猜到为了不泄露消息,襄阳附近的荆州百姓也尽数是对洪水毒计不知情的。

半夜突发洪水,这些荆州百姓又会如何?

韩浩打了个寒颤,真心诚意地道:“果然只有我黄国才将百姓当人。”

四周无数人齐声应着:“没错,只有我黄国才将百姓当人!”

好些人大声哭泣,幸福果然是要比较的,与随随便便发动洪水,淹死多少百姓都不在乎的荆州相比,黄国真是爱民如子啊。

有人情不自禁地大声唱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无数人齐声合唱,此刻才发现《王法歌》真是普通百姓之歌啊。

夜色中,数万人合唱的歌声惊起乌雀乱飞。

另一个县城中,陈群看着无数人奋力修筑堤坝,双手合十,道:“老天爷给面子啊。”

一群官吏点头,再晚那么一会会天色就黑了,信鸽就无法传递消息,搞不好整个县城的人半夜都被淹死了。

陈群定了定神,想到下游的其余郡县或者没这么好运,急忙道:“来人,快马向其余郡县传递消息,必须连夜修筑堤坝!”

他看着快马在黑暗中疾驰而去,这才放了心,而后又涌起了对荆州的愤怒,打仗夺取天下要死很多人,谁都理解的,可是如此毫无差别地用洪水杀敌,考虑过死伤的无辜百姓吗?

如此没人性的人必遭天谴!

一个衙役飞快地跑过来,大声道:“不要乱挖泥土!要挖坑!越深越好!”

陈群瞬间醒悟,大声叫道:“立刻挖坑!”挖坑取泥土堆积堤坝,若是堤坝依然决堤,有个坑好歹能够容纳一些洪水。

无数百姓急急忙忙聚集在一起挖坑取土,有百姓一边挖坑一边后悔:“早知道每个集体农庄多挖几百个水坑的!”

有百姓骂道:“早知道?早知道老子就沿着农庄挖条河了!”

无数百姓大声附和,只要这次没有被洪水淹死,一定在集体农庄多修水利,别看平时没用,为的就是遇到洪水不出人命。

……

江夏郡北部轪国县北面,一支两千人的军队大步靠近,只要听雄壮的《王法歌》声就知道这是黄国的军队。

轪国县县令脸色惨白,作为边境的县令他早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轪国县没有大河,没有险要关隘,黄国若是想要进攻江夏,不从这里走还能从哪里走?

轪国县县令极力镇定,说出了早就悄悄练习了一百遍的言语:“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唯有断头的县令,岂有投降的县令?”

轪国县县令一身浩然正气,厉声道:“尔等速去准备与贼子血战,本官去换了盔甲立刻就来!”

他一脸悲壮地看着一群官吏和士卒,谁脑子有病做“断头的县令”?

他只想让一群官吏和士卒远远离开他,不要妨碍了他,然后他立马带了家眷转身就逃。

轪国县县令负手而立,身上浩然正气勃发,威严地看着一群官吏和士卒,你们怎么还不泪流满面地跪下听命,高呼“为国尽忠”,然后风一般去了前线?

一群官吏和士卒死死地盯着轪国县县令,丝毫没有泪流满面的意思。

一个官吏慢慢地道:“县令,你是想要逃跑吧?”

轪国县县令大吃一惊,狗屎!难道被看穿了?难道马上就有人大声呼喊,“县令临阵脱逃,卑鄙无耻,老子砍下你的脑袋向百姓交代!”

轪国县县令后悔极了,排练的时候没有专业演员指点就是容易被看穿啊!

此时此刻绝对不能慌乱。

轪国县县令傲然负手而立,厉声道:“轪国县在,本县令就在!轪国县亡,本县令就亡!汝等还不快去备战!”

一群官吏和士卒冷冷地盯着他,另一个官吏淡淡地道:“别装了,你哪个地方像是愿意为国捐躯的烈士了?”

轪国县县令悲伤极了,平时没有好好t注意塑造形象啊!

又是一个官吏道:“想跑,是绝对跑不了的……”

轪国县县令脚开始抖了,这是要砍下他的脑袋吗?

那官吏继续道:“……黄国的骑兵是天下精锐,我们哪里跑得过他们?”

那官吏环顾众人,道:“再说,跑得了今日,跑得了明日吗?”

一群官吏和士卒纷纷摇头,有人道:“黄国大军动辄百万,荆州有多少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黄国大军?这荆州只怕是……”

众人一齐点头,身为基层官员,这集体农庄的战斗力到底有多高,这百姓的忠心度到底是多少,他们知道得清清楚楚。

儒家的忠孝节义的道德文章只能吹牛和党同伐异,在基层百姓面前一文不值。

轪国县县令忽然脚也不抖了,心也不慌了,事情好像有了他没有想到的变化。

一个官吏慢慢地道:“此时此刻,唯有一条路……”

他毫不遮掩地道:“投降!”

“投降之后,大家伙儿想要继续当官,继续享受优待,那是想也不要想了。”

“若是运气好,我等还有机会做个农庄管事或者学堂夫子,若是运气一般,也就是种地的命了。”

那官吏看着一群同僚,道:“不过,只要没有罪大恶极之事,小命应该保住了。”

一群官吏和士卒重重点头,乱世之中保住全家性命就是最好的下场。

轪国县县令笑了,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想,还等什么?”

他的心怦怦跳,真是运气好啊,这群人都是与他一样的胆小鬼和懦夫,若是有人稍微心狠手辣一点点,砍了“愚忠杨休的逆贼县令”作为投名状,他此刻哪里还有命在?

轪国县县令东面数十里外的西阳县。

西阳县县令在马车上大声叫着:“快!快!再快些!”

他得意无比,早早安排了斥候,豫州的大军一动,他就知道必取轪国县和西阳县,毫不犹豫地就逃了,料豫州的黄国士卒来不及追赶。

西阳县县令恶狠狠地道:“本官是无论如何不会投降的!”

就凭黄国王法歌中的“强(奸)女人就切下JJ凌迟”,“抢人(妻)子凌迟”,他哪里有可能在黄国活命?

“天大地大,我就不信没有我立足之地。”

西阳县县令坚信只要换个地方隐姓埋名十余年,黄国一定会同样腐化堕落,官员强占田地,玩个女人什么都不算。

到时候他在出山买个官职,照样世世代代做官老爷。

西阳县县令在马车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傲然道:“茍利国家生死以,家族传承吾辈责。”

……

一支支军队进入轪国县和西阳县,飞快扼守各个要地。

半个时辰之后,月白带着两万余主力赶到。

她大声道:“诸君,这江夏北部大门已经洞开,我军要抢在赵镇南之前打下了江夏郡治所西陵县!”

一群将士大声叫嚷,心中充满了信心。

江夏最大的倚仗就是江水,月白部士卒从陆路进攻毫无难度,比赵恒更快取得江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月白厉声道:“大军修整一日,巩固轪国县和西阳县,万万不可被敌军断了我军粮道。”

黄国士卒大声欢呼着,而月白一转身脸色就难看极了。

一群将领同样脸色不好,谁能想到狗屎的荆州竟然不顾百姓死活,用洪水对付黄国大军?

月白打开地图,仔细看江夏的一条条河道,只觉若是江夏的守将发疯,挖开了长江的堤坝,只怕整个西陵县都会变成沼泽。

她看着地图,厉声道:“斥候远出三百里,大军距离长江五十里后必须停止前进,等待斥候的消息。”

一群将领点头,五十里应该足够安全了。

月白继续道:“斥候检查西陵县的所有城墙,若是有防水防洪的措施,必须立刻上报。”

一群将领摇头,若是江夏守军完全不顾西陵县百姓死活呢?还是要以检查长江是否被筑起了堤坝为第一。

月白思索该如何预防荆州军丧心病狂的决堤,心中的怒火不断地燃烧。

以前还觉得荆州的百姓能够吃饱穿暖,黄国出兵夺取荆州多少有些尴尬,她一路上必须对荆州百姓好一些,不要玩什么十抽一杀,三抽一从军或挖矿的手段,两万余黄国大军足够打破江夏了。

此刻看来是自己幼稚了,穷人当家作主,与士人当家作主完全是两回事,穷人能够体会穷人的苦难,而士人完全不会把穷人当人。

月白忍不住道:“果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余地啊。”

一群将领点头,穷人和权贵的斗争只有你死我活,不存在任何妥协的可能。

月白厉声道:“来人,传令!”

“我军所到之处,敢于反抗者屠城!”

“投降者十抽一杀了,三抽一从军!”

在大业未成之前,唯有让鲜血染满道路。

……

西陵县。

张温坐在府衙中,傲然看着四周的官吏和门阀士人,厉声道:“只要我等万众一心,挡住胡逆的大军易如反掌。”

一群官吏和门阀士人齐声恭维着:“不错,唯有倚仗张司农了。”

人人真心诚意极了,若是江夏被破,他们要么脑袋在京观中,要么在地里种田,无论如何都要倾尽全力守住江夏。

张温捋须微笑,身为士人,他看过不少兵书的。

《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吴子》、《六韬》、《尉缭子》、《司马法》等等珍贵的兵法他都有仔细研究,用出则为将,入则为相形容自己丝毫不曾夸张。

张温自信地道:“诸君莫忧,胡轻侯若是亲来,老夫尚且不曾惧怕了,胡轻侯麾下蛇虫鼠蚁前来,老夫又有何惧?”

他矜持地微笑。

当年黄巾贼四起,他有意率兵平叛的,可惜朝廷被卢植的大名迷惑了,竟然没有任用他。

结果呢?卢植的人头被黄巾贼当球踢。

张温想到卢植、皇甫高等人的下场,每每长叹,卢植只会诗词歌赋,皇甫高只会带着士卒乱冲,哪有看过兵书?哪有深深研究过兵书?

“老夫一直逃亡,是因为老夫不曾手中有兵,若是手中有数千健儿,老夫岂会怕胡轻侯?”

张温嘴角泛着自信的微笑,胡轻侯懂个P的兵法,若是他能够与胡轻侯公平对决,灭胡轻侯只在反掌之间。

他想到兴奋处,激动地站起身来,对官吏和士人们大声道:“今日破了胡轻侯的爪牙,明日老夫就杀上洛阳!”

阳光照在张温的脸上,一条条皱褶都在散发着光芒。

有江夏十数万经过队列训练的、身体强壮、愿意为了铜马朝效死的集体农庄的百姓在,破胡轻侯必矣!

有将领匆匆进入大堂,道:“司农,逆贼胡轻侯麾下月白部两万余杀向西阳县;赵恒部三万余屯兵柴桑,有水路并进之意。”

大堂内一群官吏和士人一齐大惊,月白!赵恒!五万大军?

该死的,胡轻侯这是倾举国之力攻打荆州了?

张温负手而立,笑道:“无妨,区区月白和赵恒算什么东西?”

他环顾四周脸色惨白的官吏和士人,笑道:“诸位听到贼人势大,怕了?”

一群官吏和士人急忙摇头否认。

张温理解地微笑,道:“今日且让诸位看看老夫治军的手段。”

他厉声喝道:“来人,命令西陵县内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女出城布阵!”

敌人远着呢,至少在几百里外,而且都有城池挡在前面,没有一两个月绝不可能破城杀到西陵县,但军事演习能够振奋所有人的士气。

张温轻轻捋须,兵者,以士气为贵也。他绝不会任由西陵县乃至江夏郡的士气有一丝的下滑。

“唯有士气旺盛的大军才能百战百胜。”张温对此深信不疑,而且一两个月足够他练出几个阵法对抗不懂阵法的胡轻侯了。

连绵的号角声中,西陵县周围数万十二岁到六十岁的男女百姓向县城汇聚。

有百姓拿着木棍,颤抖着道:“胡妖女的大军杀过来了吗?”

胡轻侯攻打荆州的事情太过重大,哪怕是消息最不灵通的百姓也尽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