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幸福!原始人的天堂(2 / 2)

杨素云继续道:“这衣柜内一个个小格子我也懂了,放衣服嘛,不过是改了方向。”

一群官员和木匠点头,换个角度而已,其实是一样的,习惯了就会觉得没什么区别。

杨素云继续道:“可是,这大格子里的横杆是干什么的?”

一群官员和木匠同样满头雾水,难道是放刀剑的?不应该啊,谁家衣柜内放刀剑?

工部的官员也不知道,他只能看懂柜子的尺寸和正反面,但是究竟是什么功能,完全不知道。

……

豫州。

十夜看着衣柜的图样有些鄙夷,就算受限于科技,不能制作侧移门,好歹去掉四个脚啊。

知道衣柜的四个脚需要浪费木匠多少时间和心血?做完四个脚,整个衣柜都做了好几套了。

“毫无意义。”十夜心中暗暗冷笑,不明白胡轻侯为什么绘制早就被淘汰的衣柜款式,九十年代就是侧移门的天下了。

他心中忽然一动,人只会绘制自己最熟悉的款式,难道胡轻侯是从九十年代穿越过来的?

十夜的心怦怦跳,乱成一团,第一次想到穿越者可能来自不同的时代和位面。

一个官员看着四个脚,笑道:“陛下是北方人,也知道南方潮湿,衣柜凌空更防潮?”

十夜一怔,死死地看着那官员,那官员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十夜慢慢地道:“原来我是白痴。”

一群官员秒懂,北方人看不懂衣柜的脚的作用?

一群官员笑着安慰十夜:“小事情,何必在意。”

……

兖州某个县城。

几个百姓聚在一起,兴奋无比。

一个百姓笑道:“我家的房子早就破烂了,一直没钱翻新,这回有朝廷出钱翻新,真是太好了。”

豪门大阀的豪宅都要时常维修,何况穷人家简陋的茅草屋?漏雨是小意思,房屋倾斜,土墙开裂的都有的是。

另一个百姓笑道:“整个县城的房屋和家具都要翻新,估计要先翻新最烂的房子,轮到我们只怕要有些时日。”

众人点头,翻新家具都要一两个月呢,何况翻新房子,只怕要等好些年。

一个百姓笑道:“没关系,房屋要住百年的,迟了一两年又有什么关系。”

一群百姓点头支持,朝廷免费翻新房子是天大的便宜,迟一两年就迟一两年,再说房子迟了一两年建好,就是房子比别人新了一两年,也不算吃亏。

一个百姓感叹道:“本朝真是好啊。”这辈子没有听说朝廷给百姓翻新房子和家具的,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另一个百姓大声道:“本朝就是要让天下所有百姓都有房子住,都过上好日子!”

众人一齐点头,平时在县衙或者学堂经常听到类似的言语,其实完全没往心里去。

刘邦说为了天下百姓,结果老刘家害得百姓都要溺死自己的孩子逃税了,世上岂有真正关心百姓,爱民如子的官员和皇帝?

但以今日朝廷为百姓翻新房子和家具看,县衙和学堂的口号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县衙中,几个衙役脸上带着笑,轻松地道:“百姓对朝廷翻新房子和家具,欢声雷动,高呼万岁。”

史玥捷对百姓高呼万岁是绝对不信的,她又不是只待在县衙不出门,全县哪个角落她没去过,何时听到百姓对朝廷换新房子和新家具三呼万岁了?

她淡淡地道:“下次敢再夸张,本官就打断了你们的腿。”

几个衙役急忙认错,心里对史县令的冥顽不灵暗暗腹诽,马屁话何必当真呢,难道你向上级汇报工作就不写马屁话?

史玥捷仔细研究本县的地图,这张地图是她自己绘制的,上面除了记载了交通要道,也备注了人口、田亩数、房子新旧大小等等资料。

翻新房屋是个大工程,想要在短时间内翻新更是需要好好统筹。

唯一庆幸的是不管她需要多少人手盖房子或者制作家具,百姓都会踊跃参与。

史玥捷仔细盘算时间,冬天地里需要用的草苫早就齐整,该种什么菜过冬也有了经验,各农庄的猪圈、兔舍等等也修缮完毕,今年冬天必须干的紧急事情几乎是零。

那么完全可以在秋收之后就开始盖房子,耽误不了地里的农活。

她微笑着,父亲、大姐、三妹都有军功在身,前途一片光明。

她细胳膊细腿,完全不是练武的料,但是还算心思细密,适合做些地方文官的工作。

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晋升,不能被父亲、大姐和三妹落下太远。

史玥捷微笑着,对了,老家的叔伯兄弟姐妹们过得怎么样了,冰淇淋不可能送回老家,但她存下的布匹却可以送回去给家族中的小孩子们做些新衣衫。

……

扬州某个集体农庄内,一群社员砍伐树木,有人叫道:“要倒了,都闪开!”

一棵大树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缓倒下,溅起泥土和烟尘。

一个管事大声道:“砍去的枝丫树叶都收集起来,树叶要埋在土里,枝丫带回去当柴烧。”

一群社员大声应着,早就习惯了集体农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物品。

有社员一边看枝丫,一边低声道:“树叶何必埋起来,留在林子里自然而然就会没了。”

这辈子都没有听说过要特别处理树叶的,就是集体农庄的事情多。

管事看着被砍了小半的林子,这些树都有些年头了,也看习惯了,忽然都砍了,竟然有些心疼。

他问木匠:“还要砍多少棵?千万不要砍多了?”

木匠瞠目结舌,他哪里会计算这些?额头的汗水瞬间下来了。

学堂的夫子淡淡地拿出纸笔开始计算:“一个衣柜需要的木料是……集体农庄一共需要……一棵树可以提供木料……所以总共需要砍树……”

无数社员敬佩地看着学堂的夫子,没想到夫子竟然懂木匠的活计。

夫子淡淡地道:“这是格物学!”

无数社员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来格物学这么有用?

有社员拍着木匠的肩膀,道:“若是不好好学格物学,你以后都没资格做木匠。”

那木匠面红耳赤,第一次发现格物学与他的关系是如此的近,如此的深。

远处的养猪场中,一群社员聊着天:“……这新房子要多久才能盖好啊……”

盖房子是大事,住新房子是喜事,人人都期盼着呢。

一个社员问道:“这新家具先给谁?我家的家具都是烂的,是不是先给我家?”

另一个社员大声道:“凭什么先给你家?你家可有为集体农庄出大力?你家吃几等口粮?”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但凡要分先后,必然是为集体农庄出力大的人先来,而集体农庄谁出力大,只要看口粮等级就知道了。”

那想要优先拿新家具的社员不服,脸色立刻差了,虽然新家具人人都有分,但是迟了别人几日好像就吃了大亏了。

再说,若是新家具有限,最后几人忽然没有了呢?

或者虽然人人都有份,但是每年只有那么一些新家具,最后分到的人要等好几年呢?

那想要优先拿到新家具的社员绝不肯吃这么大的亏!

中午的时候,那想要优先拿到新家具的社员找到了农庄管事,大声道:“杜管事,我家的新家具做好了没有?”

杜畿笑了:“章阿毛,你急什么,才刚砍了木材呢,至少要等一两个月,大家都有的,少不了你的。”

章阿毛厉声道:“t我要先拿!做好了新家具,我必须第一个拿!”

杜畿的脸上渐渐没了笑容,声音也冰凉了:“你凭什么先拿?”

章阿毛大声道:“我就是要先拿!我决不能吃亏!”

杜畿冷冷地看着章阿毛,自从成为农庄的管事后,每一日的经历都在让他怀疑儒家学说。

讲理?谁忒么的告诉你世界是讲理的,百姓是讲理的?谁忒么的告诉你“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杜畿挥手,数个士卒到了他的身边。

他这才大声道:“集体农庄内所有人都会分到新的家具,也会有新的房子。”

“但是,必然会有先后。”

“先后的次序由社员对集体农庄的贡献决定。”

“章阿毛,你在集体农庄内的贡献只是要排在最后十几人中,你将会是最后拿到新家具和新房子的十几人之一。”

章阿毛面红脖子粗,大声道:“这不公平!我凭什么不能先拿?我要告到衙门去!”

杜畿冷冷地道:“来人,给我打!”

几个士卒一脚踢翻章阿毛,棍棒齐下。

章阿毛凄厉惨叫,满地打滚:“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杜畿冷冷地看着章阿毛打滚,对他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若是他此刻是第一天当管事,他或许会傻乎乎地与无赖讲理;若是他此刻是第一次遇到无赖,他或许会傻乎乎地想着说服无赖。

但是,当他见识了无数平日憨厚,懦弱,偷懒,狡猾,好色,下流的人在利益面前露出无赖的本性之后,他没有了任何说理的心。

“重重地打!”杜畿厉声下令,对待无赖痞子,什么孔子孟子韩非子统统没用,只有棍棒才是最好的讲理。

章阿毛满地打滚,凄厉惨叫:“我错了,管事老爷,我错了,不要打了!”

杜畿又等了许久,眼看章阿毛浑身都是血,这才厉声道:“停手。”

他用脚踢着章阿毛的脑袋,厉声道:“集体农庄的规矩就是天理!你敢不讲规矩跟杜某耍横,杜某就打断了你的手脚!”

“再有下次,杜某就砍下你的脑袋筑京观!”

章阿毛躺在血泊中不断地叫着:“是,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杜畿环顾四周,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张张谄媚笑着或幸灾乐祸的脸。

他冷哼一声,深刻反思。方才不该说“杜某”的,这么文雅客气的称呼降低了他的,他应该用最狠的口气自称“老子”的,这才是普通人听得懂的“凶狠”以及道理。

……

洛阳。

连今调查了多日,这才汇报道:“京畿的百姓对新房子没有什么感觉,对新家具倒是很高兴。”

繁华的洛阳被大火烧了,如今的洛阳的房子几乎都是新盖的,翻新的愿望几乎是零,但对新家具就不同了,几乎人人都对有统一的新款家具期盼无比。

“百姓都想占便宜。”连今小心翼翼地道。

一群官员微笑,早有预料。

胡轻侯道:“黄朝就是给百姓占便宜的。”

她轻轻叹息,做个给百姓占便宜的皇帝真是有些难度啊。

程昱认真道:“只要陛下坚持本朝的国本,天下百姓是否愚昧,又有何妨?”

一群官员点头,九成九的百姓愚昧、贪婪、胆小、怯懦,但官员和朝廷不就是为了这些愚昧、贪婪、胆小、怯懦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才存在的吗?

胡轻侯擡头看天,感谢这个狗屎般的时代,全天下的人都没有什么复杂的物质追求,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如此低的物质追求下导致“社会主义黄朝”需要付出的代价超出预料得低。

“朕真的可以实现社会主义!”胡轻侯眼中闪着光。

百姓对幸福的定义以及对物质生活的需求如此之低,只限制在最基础的衣食住行,她凭什么搞不定一切由朝廷分配的畸形乌托邦世界?

“新家具和新房子至少可以支撑百姓五到十年的物质追求,三年后棉布的数量就足够普及全国,又能再支撑几年。”

胡轻侯认真盘算,这些都是比较大的角度的满足,她其实还能从更为微观的角度提高百姓的幸福感觉,但是太快提高百姓对物质生活的追求对自己绝对不利。

“还是慢慢来。”

胡轻侯淡定极了,再没有缺乏生产力达成社会主义的惶恐和绝望。

老马认为有面包和牛奶就是物质极大的丰富,黄朝百姓认为每天有黍米豆子饭,每十日有肉吃就是物质极大的丰富。

她建立“原始人的天堂和社会主义”何其容易,又何其悲凉?

“传旨,各地尽量增加奶牛数量,朕希望三年内能够让百姓有机会喝上牛奶,吃上冰淇淋。”

程昱微笑应了,道:“工部已经在寻找更多的硝石,明年夏天可以让全天下的百姓有冰块解暑。”

他看着胡轻侯,不明白胡轻侯为何此刻才确定取消货币,给百姓提供所有需求何其容易。

胡轻侯用死鱼眼看程昱,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物资需求”的范围究竟有多大和多疯狂。

……

南面的崇山峻岭中,有一个新开辟出来的城池。

“这里的稻米可以一年种三季!”

杨氏族人看着今年第三季收成,狂喜极了。

这炎热的地方多蚊子,多疾病,多瘴气,但是种粮食实在是太方便了,竟然可以一年种三次,以后还会愁粮食不够吗?

杨彪大声笑着:“胡轻侯断断想不到我们早就得到了占城稻!”

一群杨氏族人大声耻笑,胡轻侯明明早就到过朱崖洲,距离占城只有一步之遥,却不知道寻找更好的良种,直到今年才到了占城稻,真是愚蠢极了。

有人笑着道:“明年我要增加芋头的种植田亩。”

稻米能够存放更久,作为储备粮才令人放心,吃几个月芋头吃不死人的。

另一间房屋中,杨休身后站着黄忠和杨苍。

他微笑着对周泰等人道:“曹仁传来的消息,你们也知道了,你们没有机会投靠胡轻侯的。”

周泰等江东将领神情黯然,沉默不言。

杨休毫不在意,笑盈盈地看着一群江东将领和谋士。

这些跟随曹躁的江东人一直无法融入杨氏荆州势力之中,杨休不明白是为什么。

曹躁败了,这些人不离不弃,这叫忠心;曹躁死了,这些人没有想着投靠杨氏,却想着投靠胡轻侯,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杨休没有收下这些对弘农杨氏,对他毫无忠心度的人的心思。

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纯洁的队伍,怎么可能留下一群毫无忠心度的人?

这些江东败将必须全部杀了。

但这些江东败将目前还有利用价值。

比如征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的蛮夷。

杨休嘴角带着笑容,这片陌生的土地很肥沃,有大片的适合耕种的平原,而且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

征讨一个个部落蛮夷的最大的危险就是那该死的疾病和瘟疫了。

杨休在典韦病死的时候是惊恐的,没想到像头牛一样强壮的典韦在这疾病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那么,黄忠、杨苍等人会不会也倒在疾病之下?

杨休无力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他更希望这些毫无忠心度的江东将士的性命绽放出灿烂的花朵。

周泰等人互相看了一眼,怎么都没想到胡轻侯如此睚眦必报,竟然不接受他们投降。

周泰恭恭敬敬地对杨休鞠躬行礼:“我等与胡轻侯不共戴天,岂有投降胡轻侯的道理?”

“我等愿意为使君砍下胡轻侯的头颅!”

杨休微笑点头:“杨某能够得到诸位的效忠,不胜之喜!来人,拿酒水来!饮胜!”

一群江东将领欢喜地看着杨休,到底是小孩子,又穷途末路,轻易地就原谅了他们有心投靠胡轻侯。

众人大声恭维着:“主公,此处物产丰富,足以立国,主公可称帝立国!”

有人叫着:“主公不称帝,天下何人可以称帝?”

杨休微笑着,全然不当真。

他只是在想,胡轻侯有气魄接受曹氏、袁氏,有没有气魄接受杨氏呢?杨氏同样有不少未曾与胡轻侯见血的子弟。

杨休脸t上带着笑,身为杨氏的希望,真是忒么的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