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胡和小轻渝兴奋地看着姐姐。
胡轻侯道:“找一群画师,朕要画肖像传世!”
祂迷大喜:“陛下的意思是要用我的形象为版本?”想想就激动。
胡轻侯斜眼看她,道:“你还是太弱小了。”
“朕的肖像画中,朕必须以真面目示人!”
“那就是朕的身高其实有一万三千五百丈!”
“朕有九个脑袋!个个青面獠牙,三只眼睛!”
“朕有十八条手臂,有的拿着刀剑,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拿着(弩)矢,有的拿着人头,有的拿着断手。”
“朕的身体像老虎,朕的脚像狗熊!”
“朕的脚下必须是尸山血海!”
“朕日常的女子形象其实是朕变化出来的假象,这九个脑袋,身高一万三千五百丈,比泰山还要高的妖魔模样才是朕的本体。”
“朕每日都要吃三百个童男童女。”
胡轻侯傲然看天:“朕的肖像画以后每个集体农庄都必须挂一张,所有人早中晚都必须在肖像画下叩拜。”
小水胡和小轻渝欢呼:“我们也要画得威风一些!”
“我要狮子脑袋!”
“我要有孔雀翅膀!”
一群官员淡定瞅胡轻侯,道:“是。”
你敢胡闹,我们就敢照办。
胡轻侯喝道:“是个头!”
一群官员依然淡定:“是。”胆小鬼,继续胡闹啊,看谁怕谁。
胡轻侯道:“朕若是江山未稳,天下诸侯围攻朕,朕把自己画成妖怪自然有巨大利益。”
“朕若是江山永固,百姓安乐,朕画一张妖魔自画像开心一下,谁敢反对?”
胡轻侯叹气道:“可惜朕既没有危如累卵,也没有江山永固。”
她环顾四周,道:“来人,记录!”
“黄国开国皇帝胡轻侯,从小瘦弱不堪,缺衣少食,被族人嫌弃。”
“然而她每日到私塾偷学功课,悄悄认字。”
“晚上没有油灯,她就凿壁偷光。”
“白天别人在玩耍,她却在认真读书。”
葵吹雪忍不住了,道:“凿壁偷光?你家的墙壁都砸开了,能有多少光?你家邻居是死人啊,这都没发觉?”
“穷人家都要饿死了,不去挖野菜,还有空玩耍?”
“陛下这未免也太假了,稍有生活常识的人都不会信。”
胡轻侯咳嗽一声,道:“朕只是说明朕的中心思想,随便举个例子。”
“这件事就交给葵吹雪办理了。”
“朕只要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的奋斗历史,没有天书,没有超级奇遇,没有捡个乞丐就是绝世名将。”
葵吹雪笑了:“别人都要将自己的传记往传奇夸张了说,也就陛下要刻意贬低自己。”
胡轻侯叹气:“朕能够成大业,全靠奇遇。”
“然而奇遇可遇不可求,若是天下人以为朕是无法学到的,只能仰望,如何奋斗?”
“若是天下女子以为朕是独一无二,一千年不会再出一个的,与她们无关,天下女子又如何看清自己并不卑微,如何站起来?”
水胡摇头,道:“姐姐若是被人以为是普通人,天下造反之人将会如过江之鲫。”
轻渝坚决支持,道:“瞧泰山郡那个谁和谁,两个分分钟就被灭了的小蟊贼竟然也敢造反,还不是觉得姐姐是普通人,姐姐可以做到,他们也能做到。”
胡轻侯笑了:“天下人以为朕平凡无比,与朕何干?”
“难道天下人以为朕弱小无比,朕就弱小了?”
“朕就是朕,天下人以为是天才也好,以为是蠢材也好,以为是妖怪也好,以为是贱人赔钱货也好,朕就在那里,绝不会因为天下人的崇拜和污蔑有丝毫变化。”
“朕岂是一群爬虫能够评价的?”
“若是天下有人以为朕不过如此,彼可取而代之,跳出来造反,杀了就是了,朕何须在意杀了多少个?”
“朕岂会在意碾死了多少爬虫?”
“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杀,天下自然再无人敢不听朕的命令。”
小轻渝用力点头:“做暴君昏君果然痛快啊!”
小水胡握拳:“唯有暴君昏君才是永恒之道。”
葵吹雪笑道:“若是如此,那这《黄朝开国皇帝真容图》不妨同样流传。”
“世人畏惧陛下者,自然会被《黄朝开国皇帝真容图》吓住,老老实实做人做事,天下少一些生灵涂炭也是好事。”
“世人崇拜陛下者,自然会信陛下只是一个普通人,纷纷效仿。”
“这叫各取所需。”
小轻渝和小水胡用力点头,必须把自己也画到画里,编到故事里。
胡轻侯想了想,笑道:“也好,世人愚昧,朕以妖术起家,如何能够摆脱妖女之名?”
“这朕的《妖身图》就交给珞璐璐去办。”
胡轻侯又处理了几件事,童敦仪看准机会,禀告道:“陛下,前朝刘洪之子刘协上书求见。”
大殿内一群人皱眉,刘协?老刘家的股肱之臣都战死了,刘协还不死心?
胡轻侯问童敦仪道:“刘协想要做什么?”
童敦仪小心翼翼地道:“刘协说想要以平民身份入朝为官。”
一群大臣冷笑,若是这么简单,他们就将桌子吃下去。
……
数日后。
刘协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的皇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也配称皇宫?”
虽然刘协离开皇宫的时候才六岁,年幼的他已经完全不记得皇宫内的模样。
可是根据董太后以及宫女仆从的描述,刘氏皇宫富丽堂皇,巍峨肃穆,云飘池塘,烟锁重楼,宛如仙境。
眼前这黄朝的皇宫高墙深壑,箭塔无数,已经可笑极了,分明露出了胡轻侯的胆怯,而这没有一丝粉饰的围墙更是将胡轻侯的乡巴佬审美展示无疑。
刘协微笑着看着皇宫,门阀需要三代人的积累,豪门需要三百年的努力,帝皇之气需要四百年的孕育。
胡轻侯只是暴发户中的暴发户,垃圾中的垃圾。
他平静地看着曾经属于他的皇宫,为天下百姓淡淡地忧伤。
遇到一个既不懂四书五经,也不懂琴棋书画,没有一丝文化内涵,只知道钱钱钱,简直是俗不可耐的平民贱人皇帝,实在是天下百姓的不幸。
若是天下百姓知道胡轻侯就是如此庸俗的人,早就起来造反了!
刘协心中掠过一丝恨意,炅母!昌豨!造反都不会!垃圾中的垃圾!
皇宫的大门打开,一个宦官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刘协,问道:“你就是t刘协?”
刘协心中大怒,朕的名字是你这个贱仆可以提的?微笑道:“是。”
那宦官冷冷地挥手道:“来人,搜身!”
几个御林军仔仔细细检查了刘协的衣衫和身体各处,没有摸到匕首毒针毒药包之类的物品,道:“安全!”
刘协微笑着,人生第一次被一群贱人触碰和羞辱,此仇不共戴天。
那宦官淡淡地道:“跟我走,陛下在御书房见你。”
刘协听着那宦官全无恭敬的言辞,心中更是大怒,却笑着道:“是。”跟在那宦官身后走向皇宫。
靠近皇宫大门的时候,董太后飞奔赶到,远远地叫着:“阿协!阿协!”
刘协听着奶奶的焦急叫嚷,转头招手道:“奶奶,我没事的。”举步走进了简陋无比,毫无帝皇气魄,毫无审美的,原本是属于刘氏,属于他的皇宫。
沉重的皇宫大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刘协看着前方宽敞的广场,依稀记得一些模样,心中波涛澎湃。
“朕回来了!朕以后一定会真正的回来的!”
广场尽头,孙璋带着几个小宦官平静地看着刘协走近。
他微笑着道:“没想到阿协长这么大了。”
刘协看着眼前的老宦官,猜到是孙璋,拱手道:“是孙爷爷?小子刘协行礼了。”腰弯得低低的,心中的恨意藏得深深的。
孙璋微笑着道:“好,好,好。”
他扳手指数着:“阿协是前朝光和四年出生,今年十一岁了。”
刘协仰起头,如孩童般灿烂地笑着:“孙爷爷记性真好,阿协很快就要十二岁了。”
孙璋再次微笑:“你真像你的爹爹啊。”
“你爹爹当年践祚的时候也只有这么大,也有这么纯真的笑容。”
孙璋柔声道:“然后,你爹爹就杀光了窦太后全族。”
刘协依然纯真地笑着:“真的吗?我爹爹这么厉害吗?”心中一凛,老贼是什么意思?
孙璋看着刘协的纯真的笑脸,微笑道:“一定要活到十二岁啊。”
不待刘协回答,转身离开。
刘协心中冷笑,老贼你懂什么?
御书房。
刘协看见胡轻侯的第一时间就跪了下来,大声哭泣:“陛下,草民终于见到了你了。”
胡轻侯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协,淡淡地道:“哦。”
小轻渝不屑一顾:“原来是个小P孩啊。”
水胡瞅瞅个头还不如自己的刘协,认真对小轻渝道:“我不打小P孩的,欺负弱小的事情我早就改邪归正了。”
刘协继续大哭:“自从陛下登基之后,天下太平,国富民安,百姓人人有饭吃,再也不曾易子而食,这是三皇五帝都不曾达成的丰功伟业啊!”
“陛下建立了莫大的功德,远超尧舜,世间再无人能够与陛下鼻尖。”
“草民对陛下崇拜极了,只盼能够亲眼见到开天辟地以来最伟大的圣君,今日终于得偿所愿,真是欢喜。”
胡轻侯看着大哭的刘协,道:“你擡起头来。”
刘协缓缓擡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天真烂漫,两行清澈透明的泪水让他的粉嫩肌肤更加光滑透明。
小轻渝撇嘴:“爱哭的小P孩!”
胡轻侯盯着刘协,道:“你走近一些。”
刘协点头,哭着道:“是。”
慢慢走到了胡轻侯面前。
胡轻侯伸手摸着刘协的脑袋,叹气道:“你真像你爹爹啊。”
刘协满是泪水的眼睛闪着无辜天真的眼神:“真的?我不记得我爹爹的模样了。”
胡轻侯长长叹息:“可怜的孩子啊。”
小水胡向小轻渝打眼色,小轻渝不懂声色地点头,然后继续吃瓜看戏。
胡轻侯淡淡地问道:“你历经千难万险前来找朕,是为了何事?”
刘协转身抹掉了脸上的泪水,这才转回来面对胡轻侯,湿漉漉如小鹿般纯真的眼神看着胡轻侯,道:“陛下,我想要当官。”
他仿佛唯恐胡轻侯拒绝,急切地道:“陛下,别看我年纪小,其实我懂得很多东西的。”
“我已经通过了格物道的童生试,下一次我就能考秀才了。”
刘协天真地看着胡轻侯,道:“陛下年纪只是我姐姐,可是陛下却创下了万世不朽的基业,我对姐姐崇拜极了,想要为姐姐的不朽功绩添砖加瓦,尽一分心力。”
他无辜地看着胡轻侯,道:“听说我爹爹曾经愧对天下百姓,穷奢极欲,不顾天下百姓易子而食,却要修建皇宫。”
“我对我爹爹的丧尽天良很惭愧。”
“我虽然不记得爹爹的模样了,也讨厌这样残害百姓的爹爹。但是他终究是我爹爹。”
“俗话说父债子还。我爹爹害了天下百姓,百死不能赎罪。我作为儿子的,希望能够尽力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偿还我爹爹的罪孽。”
刘协天真幼稚的脸上满是期盼,一眨不眨地看着胡轻侯。
胡轻侯再次长叹:“你真是太像你爹爹了。”
刘协心中冷笑,反贼胡轻侯果然被他打动了。
刘协虽然经历了大起大落,对胡轻侯恨之入骨,一心夺回属于他的天下,却从来没有想过用刺杀之类的方式夺回天下。
反贼胡轻侯没脑子,没文化,没衣品,没有审美,没有礼义廉耻,却有强大的武力。
不然如何能够成为铜马朝的中郎将,如何能够弑君篡位?
瞧那炅母和昌豨起兵不过数日就被平定了,而且是被不知名的十八流武将平定的,这反贼的兵力之强大,根基之深厚,绝非可以轻易撼动的。
刘协丝毫不觉得可以用武力推翻胡轻侯。
他天真无辜幼稚可怜地看着胡轻侯,丝毫不担心胡轻侯看出他的计划。
因为他此刻没有一丝杀心杀意,他的目标是长远的,隐晦的,如那透明的溪水,看似若软无力,可一旦杀势成型,再无可以阻挡之人。
胡轻侯微笑着,慢慢地道:“你还太小了……”
刘协神情不变,心中淡定无比。
接下来,胡轻侯一定是说“你还太小了,不如再读几年书,到时候再说”。
然后,刘协就进入了皇家学堂,出入紫禁城如入无人之境。
再然后,他就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皇家学堂中有谁?
有两个长公主,有无数黄朝核心官员将领的子女亲人,有黄朝未来的核心领导班子!
一年后,黄朝的核心官员将领的子女就会是他的伙伴;
两年后,黄朝的长公主就会爱上了他,为他生,为他死;
五年后,他就会娶了黄朝的长公主,成为黄朝的实权高官;
十年后,黄朝的长公主就会为了他而毒死了胡轻侯,将天下送到他的手中。
刘协自信无比。
瞧胡轻渝和水胡每日只会胡闹,十四岁了却像四岁一样撒娇,就知道这两个逆贼的妹妹受了天谴,脑子不太正常。
面对这种白痴长公主,以他的智慧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然,有些人和事不需要等十年才能有结果。
刘协心中飞快掠过几个名字,刘星、刘晔,你们将会是第一个死!
你们将会作为有谋反之心的前朝皇室,被朕揭发,被胡轻侯砍下全家的脑袋!
胡轻侯微笑道:“来人,把孙璋叫来,怎么办事的?顺便把董老太婆叫来,怎么教孙子的?”
“朕想着小孩子无辜,留了他一条性命,若是他非要送上门找死,朕什么时候在意砍下一个小孩子的脑袋了?”
刘协心中大惊,脸上依然满是无辜:“姐姐,你为什么生气了?”一定是讹诈!胡轻侯不可能知道他的计划的!
“噗!”刘协被踢飞。
水胡怒喝:“谁是你姐姐?”
小轻渝用力点头,这恶心孩子,她都快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