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雨季,我有拖拉机!(2 / 2)

一群聪明的扶南人秒懂,大声叫道:“狗!”

陆易斯指着一棵树道:“树!”

无数扶南人大声道:“树!”

然后无数扶南人大声欢呼,好些扶南人甚至流下了泪水:“汉人老爷终于想到怎么教我们说话了。”

一个扶南人嚎啕大哭:“顶多半个月,我们就能听懂汉人老爷的命令了。”

另一个扶南人哭嚎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无数扶南人激动地大哭,身为农奴听不懂老爷的命令是多可怕的事情啊!这辈子见过多少农奴因为听不懂外地来的老爷的命令而被打死了。

一群黄国将士看着激动嚎哭的扶南人,以及鄙夷地看着他们的陆易斯,目瞪口呆。

一个士卒呆呆地道:“原来教孩子说话是这样的啊……”

另一个士卒皱眉,道:“我婆娘是这么教孩子说话的吗?”他只教过孩子说一个“爹”字。

陆易斯恶狠狠看着一群黄国士卒,打天下容易,教化人心却艰难无比,教化一群脑残的百姓的道路真是漫长极了。

她厉声道:“现在知道怎么教他们说话了吗?”

看着用力点头的一群黄国将士,陆易斯丝毫没有信任感,转头下令道:“立刻联系交州,紧急运一批《看图说话》到扶南。”

顿了顿,终于想起交州不但没有《看图说话》,只怕连印刷机都没有,多半要从扬州调运《看图说话》。

陆易斯叹了口气:“原来开疆拓土是这么麻烦啊。”

史书上只写了夺取了某块土地,却不曾写消化那些新人有多么的艰难和复杂,真不知道是写书的士人完全不做底层的事情,还是觉得只要宣布了土地是汉人的,那些新百姓就自动会说汉语了。

陆易斯认真思索,原本她带着衙署人员到达扶南是为了扶南的气候和瘟疫而来,但此刻必须将这些事情往后放一放。

面对一个与华夏完全没有接触的蛮夷种族,只怕有无数事情比气候和瘟疫更重要。

她转头厉声对一群衙署的属下道:“你们去各地后,按照对待‘牧马汉人’的方式,重头开始。”

一群衙署的属下用力点头,能够为华夏教化蛮夷,功德无量。

胡轻侯得到陆易斯的通报,想了许久,道:“教他们唱歌跳舞。”

收到胡轻侯的命令的各地黄国将士官员一边执行,一边莫名其妙,当务之急是教扶南百姓种地,然后是教扶南百姓汉语,怎么就教他们唱歌跳舞了?

陛下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

数日后,某个扶南城池内。

骆统t大声地道:“跟我唱!”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强(奸)女人就切下JJ凌迟……”

一群扶南百姓跟着节奏大声歌唱,没有几个字是唱对的,更不用说理解含义了。

骆统手舞足蹈,摇头晃脑指挥着众人唱歌,时不时拉着一些扶南百姓旋转跳舞。

一个扶南百姓乐呵呵地随意唱着,心里满是欢喜,转头与另一人道:“汉人老爷真好!”

附近好些人附和道:“对,汉人老爷就是好!”

给他们三碗野菜糊糊和六个野菜馒头,已经比那些部落头领好了几万倍了,还教他们唱歌跳舞。

这唱歌跳舞的欢乐事情是老爷们才能做的事情,是他们这些农奴配做的吗?

农奴不是一辈子不该欢乐,只配辛苦做事的吗?

一群扶南百姓欢喜地唱着完全不知道含义,发音也完全不准的《王法歌》,就冲着汉人老爷教会农奴如何欢乐,允许农奴欢乐,汉人老爷就是好老爷。

……

另一个扶南城市中,一群扶南百姓在田地中辛苦翻地,第一季水稻的耕种时间就在眼前,汉人老爷说必须做好了准备。

一个扶南百姓直起腰,轻轻捶打,道:“汉人老爷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种地。”

一群扶南百姓大声附和,种地哪里需要这么多无用的事情,到了二月份,随便将稻子扔到水田中,不就种好了?何必做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另一个扶南百姓叫苦道:“我腰都直不起来了!我爷爷的爷爷就给老爷种地,从来没有这么累的。”

一群扶南百姓叹气,若是按照以前部落老爷一天就给一碗野菜糊糊的口粮,做这些事情一定直接累死。

一个扶南百姓没有说话,只是低声哼着《王法歌》,虽然一个字都没有唱对,但是那节奏真是令人热血沸腾。

附近一个扶南百姓听见他哼歌,忍不住也开始跟着旋律哼歌。

周围一个个扶南百姓加入了“唱歌”的队伍中,《王法歌》的旋律越来越响亮。

一个扶南百姓咧嘴笑道:“我好像浑身充满了力量!”

附近的扶南百姓微笑,只管自己哼唱着歌曲,一边唱歌一边干活,真是快活啊。

……

白马港。

袁谦亲自押运着三台拖拉机下了船。

“慢点!慢点!再慢点!”

“小心!”

几十个黄国士卒小心翼翼地擡着一个个拖拉机的零部件下了船。

直到最后一个零部件安全下了船,袁谦这才松了口气。

交州的交趾郡还有大量的耕地没有开垦,急需大量的拖拉机,但袁谦依然按照计划将新到的三台拖拉机尽数运到了扶南。

“还好赶上了。”她负手而立,看着晴朗的天空,淡淡地笑着。

作为曾经的御史台官员,袁谦去过辽东,亲眼见到了曾经连绵的沼泽在开垦了一道道沟渠排水之后,变成了大片的肥沃农田。

也见过荆州南部一些因为有瘴气,千百年不曾开垦过的沼泽和丛林在拖拉机面前成为了可以耕种,再也不见瘴气踪迹的田地。

袁谦看着远处的扶南土地,坚信拖拉机可以改变这片土地旱季有王法,雨季只有部落的狗屎局面。

她淡淡地笑着:“果然格物道改变世界。”

几个工部的官员仔细感受着潮湿的气温,脸色极其不好。

一个工部官员道:“会生锈!”

其余工部官员重重点头,这狗屎的气候会让原本就娇贵的拖拉机的寿命再次缩短。

另一个工部官员道:“凡是会触碰到雨水的零部件能用竹子就用竹子,能套竹筒就套竹筒!”

虽然看上起会丑陋不堪,整体重量和质量都会变得无法控制,很多零部件之间的缝隙也无法遮挡,但是总比毫无防范要强。

一个工部官员道:“给拖拉机搭雨棚!越大越好!”潮气没办法,但尽量做到一滴雨水都不碰到拖拉机。

另一个工部官员冷冷地道:“这些都不够,我有绝招,可破一切潮湿!”

一群工部官员瞬间面如土色:“不是吧!”

那工部官员厉声道:“就是!”

一群工部官员闭上眼睛,泪如雨下。

传说中,伟大的皇帝陛下胡轻侯曾经有一个破一切故障、潮湿、磨损的绝招,但是工部的人视为上古禁忌,非必要绝不使用。

那就是“每五日拆了拖拉机所有零部件保养!”

这工作强度之大,工部每个人都不愿意提起。

可在这潮湿得要发霉的地方,除了这上古禁忌,还有什么办法?

一群工部官员泪如雨下,该死的天气!

……

数日后,一群白马城的扶南百姓看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怪兽冒着黑烟,将一条条崎岖不平的道路碾压平整,将一条条小水沟挖掘成了大沟渠,人人面色惨白。

一个扶南百姓跪在地上重重磕头:“这是神灵!这就是汉人的神灵!”说妖怪或者妖兽肯定会被杀了,说神灵比较安全一些。

另一个扶南百姓叹气道:“怪不得汉人敢攻打强大的扶南……”这是背后有妖怪支持,扶南哪里是妖怪的对手。

一个扶南百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道:“若是不好好干活,会不会被汉人老爷……”

不需要将话语说完整,所有扶南百姓都懂得是什么意思,瞬间脸色惨白。

白马城内,无数妇人面对哭泣的婴孩,厉声警告:“若是再苦,就将你献祭给汉人老爷的神灵!”

一月底的时候,扶南的雨季终于来了,暴雨,大雨,小雨,连绵细雨,一天下三次雨,三天三夜不曾停的雨,各种各样令黄朝将士想不到的雨水落到了扶南的土地上。

白马城内的扶南百姓娴熟地感受着雨水,然后惊愕地看着原本满是泥浆的道路干干净净。

一个扶南百姓小心翼翼地站在雨水中,道:“真的很平整,我可以看到地面……”

另一个扶南百姓仔细看着雨水流入了路边的沟渠,不由自主地沿着沟渠向前走。

无数湖南百姓在雨中跟随,不知不觉走出了城池老远。

一个扶南百姓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道路,指着一片树林道:“我认识这里。”

“我以前跟老爷来过这里,这里都是沼泽……”

好些扶南百姓用力点头,谁不知道过了这片树林就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难以通行的沼泽地?

可眼前哪里有沼泽?只有大片的平整的土地。

一个扶南百姓指着远处,道:“看!”

众人望去,却见远处新增加了一个巨大的水塘,无数雨水沿着沟渠进入了水塘中。

一个扶南百姓慢慢地跪下,虔诚地道:“伟大的神灵啊,我赞美你!”

无数扶南百姓急急跪下,千百年被雨季困在沼泽中的白马城竟然没有了沼泽,这除了神灵还有谁能够做到?

远处,一群黄国官员冷冷地看着扶南百姓跪在雨水中磕头,又是愤怒又是得意。

一个黄国官员呵斥道:“现在知道本朝的厉害了吧!”

虽然那些白马城的扶南百姓对黄国将士和官员恭恭敬敬地,丝毫不敢违抗,但是那鄙夷汉人的思想却仿佛无处不在,野菜馒头和刀剑也不能消除。

另一个官员笑道:“如今才开始,我等必须忍一忍。待明年他们学会了汉语,若是还以为汉人低贱,那就只能杀了。本朝不养白眼狼。”

一群官员平静点头,仿佛说着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

扬州。

某个港口。

无数百姓聚集在码头边,好些人莫名其妙极了。

有百姓低声问道:“为何要在这里等候?”

有百姓寻思着道:“难道是陛下或者朝廷大官来了?”

一群百姓纷纷点头,除了陛下或者朝廷大官莅临,不可能召集本县几万人集合恭迎了。

有百姓满是期盼地妄想,若是自己的丈夫能够回来该多好。虽然丈夫从军不过几个月,但心里就是紧张和惦记。

不久后,一艘船只缓缓靠岸,几十个士卒站在船边,不等船只停稳,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了岸。

岸上有人不敢置信地尖叫:“那是我儿子!”“那是我丈夫!”

岸上的人群顿时混乱了,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惊讶。

一个登陆的士卒对着人群大声叫嚷:“爹!娘!我回来了!”撒腿就要跑过去,却被岸上的官员喝住:“立正!”

那士卒瞬间立正,目光平视,一动不动。

那官员厉声呵斥道:“本官知道你急切见家人,但是,不能坏t了军中的规矩,违令者斩!”

那士卒大声道:“是!”虽然从军时日不久,但经过了残酷的厮杀,军规已经深入了骨髓。

待众人尽数上岸,在那官员面前站成了一排,那官员这才举起了手臂。

瞬间锣鼓喧天。

那官员从随从身边取过一朵大红花,插在一个士卒的头上,大声道:“你已经取得了军功,你可以回家生二胎了!”

那士卒虽然早就知道了,可依然嚎啕大哭:“我可以生二胎了!”

附近好几个士卒同样眼中满是泪水,终于可以生二胎了,一定是儿子!

那官员给一个个士卒的头上尽数插了红花,退后几步,面对一群士卒,锣鼓声陡然停止。

那官员大声道:“陛下有令!”

“你们在扶南波雷甘占城以八百人对抗万余人,你们是无所畏惧的英雄!”

“陛下特此允许你们提前退役!”

“从此刻起,你们不再是军中士卒,你们是集体农庄的社员。”

“兵部祝你们生活幸福,健康长寿!”

锣鼓声再次响起。

码头无数百姓大声叫嚷,簇拥着那几十个士卒,密集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几十个士卒根本无法回家和与亲人会面。

有人眼睛都红了:“他们有了军功,可以生二胎了!”

有人羡慕极了:“真是威风啊!若是我也能这么威风就好了!”

有人大声地叫嚷:“我家儿子为什么没有回来?”

不需要官府回答,附近的人大声道:“他们是八百个人对抗万人的虎贲之士,这才可以取了军功退役。”

“你儿子多半还没有得到军功!”

人群中,有人跳脚叫着:“儿子,你回来了!”

有人大声地叫嚷:“好汉子!”

几十个退役的士卒傲然看着周围的百姓,生儿子有此刻威风和荣耀吗?生儿子有今日万人敬仰吗?

有百姓奋力挤过去,大声问道:“李四,你与我家石喻言是一齐去的交州,我家石喻言为何不回来?”

被问的李四回答道:“石喻言在扶南,她当官了……”

那石家的人大喜:“我家出官老爷了!我家出官老爷!”

无数百姓大声欢呼:“石家出官老爷了!”

一个百姓大声问退役的士卒们:“你们是官老爷了吗?”

退役的士卒们用力摇头。

围着一群退役的士卒的人顿时都围住了那石家的人,恭喜声不绝于耳。

一群退役的士卒目瞪口呆,前一秒还在被众人围观夸奖,后一秒就没人在意他们了?

李四目瞪口呆之余,陡然大哭:“我不该回来的!我还想再立功啊!我也想要当官的!生儿子有个P用啊!”

其余士卒瞬间眼眶湿润,后悔极了,当日鬼迷心窍,在将领询问下竟然决定早点退役回家生儿子,完全不知道生儿子哪有当官享福!

有士卒大声痛骂:“那些留在军中的人也不肯多说一句!混蛋啊!”

一个士卒捶胸嚎啕大哭:“老子活着回来了!老子立了军功回来了!老子在无数父老乡亲面前佩戴红花!”

“老子的战友当了官老爷了!”

“这是何等光宗耀祖的荣耀?”

“老子忒么的竟然就只记得生二胎!竟然还哭了!老子真忒么的是一坨狗屎啊!”

附近无数百姓听了,一齐点头,生儿子是为了传宗接代没错,但是当了官老爷就可以享福一辈子,竟然为了生儿子而放弃了一辈子的享福,真是蠢透了。

……

远征军中有士卒领了军功回来,更有士卒已经成了官老爷,依然在扶南征战的消息传开,黄国各地无数百姓泪水长流。

有人跪地嚎哭:“老子就说蛮夷就是一盘豆芽菜,谁去都能立功的!”

有人以头抢地:“儿子啊!是我胆小错过了生儿子的机会!”

有人恶狠狠握拳:“老子要继续卖力种地!老子下一次一定要被选上从军!老子不要儿子了,老子要当官老爷!”

家人用力点头支持,朝廷说了,生男生女一个样,女儿也是传户人,何必为了生儿子而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呢?

那些为了生儿子就放弃了继续在军中征战的都是白痴,当个官老爷回来不香吗?

无数百姓飞快转变观念,为了生儿子从军实在是太愚蠢了,从军就是为了自己能当官!毕竟生儿子是死后有香火供奉,当官却是活着就享福啊!

与活着就享福相比,谁脑子有病在乎死后的香火供奉?

无数百姓怒吼:“生男生女都一样,老子要从军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