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另一个方向。
一个部落中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神情都严肃无比。
有几十个其他部落的商人或者沙漠旅人零零散散地站在一边,脸上带着看热闹的欢喜。
年轻的部落头领严肃地道:“黄国的集体农庄内,只要努力干活,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对面,部落祭司大声地道:“黄国人不信仰伟大的太阳神,死后不能进入太阳神的天国享受无尽的美酒、瓜果、食物和处女!”
一群部落人窃窃私语,不时看着部落头领或者部落祭司。
部落头领继续道:“沙漠中已经有很多很多很多部落投降黄国人,黄国语言已经是沙漠通用语言。”
“用不了多久,黄国人一定会统一整个沙漠。”
一群部落人有的点头,有的皱眉,有的摇头。
部落祭司大声道:“几百年来,沙漠就是一个个部落组成的,从来没有合并成为一个过。为什么?因为这是神灵的意志!”
“只有信仰太阳神,死后才能进入太阳神的天国享受无尽的美酒、瓜果、食物和处女!”
部落头领继续道:“沙漠一定会统一,所有人都会说黄国话,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部落祭司厉声大叫:“只有信仰太阳神,死后才能进入太阳神的天国享受无尽的美酒、瓜果、食物和处女!”
“你们想死后一无所有吗?”
一群部落人微微躁动。
部落头领大声道:“黄国的骑兵强大,就在一个月前,黄国的骑兵消灭了东部最大的部落‘拜稀部落’的几千个骑兵。”
“没有人可以与黄国对抗,黄国一定会统一沙漠。”
部落祭司厉声大叫:“沙漠这么大,黄国能够找到我们吗?”
“沙漠这么大,黄国能够时刻盯着我们吗?”
“沙漠这么大,黄国能够派多少人保护我们?”
“只有信仰太阳神,才能享受到神灵的保护!死后才能进入太阳神的天国享受无尽的美酒、瓜果、食物和处女!”
一个部落白袍人听着祭司不停地重复死后去神灵的天国,享受美酒佳肴处女等等,忍无可忍,大声反驳道:“那是你的神灵的天国,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好几个部落白袍人大声叫嚷:“没错!我们死后又不能进入太阳神的天国,天国内的美酒佳肴处女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部落祭司恶狠狠地看着一群无视神灵,亵(渎)的部落农奴,怒气冲天,可是在语言上竟然没有办法找到反击点。
他恶狠狠地看一群勇士,大声命令道:“为了神灵,为了死后进入有无限的美酒、瓜果、食物和处女的太阳神的天国,你们快杀了这些低贱的渎神者!”
一群勇士互相看了一眼,一动不动。
部落祭司恶狠狠地道:“你们也不想要死后进入太阳神的天国了?”
农奴们进不了天国,因此无所谓神灵的天国,一群可以进入天国的勇士也不在乎?
一个部落勇士慢慢地道:“假如太阳神不能让我吃饱饭,我可以信仰黄国的神灵的。”
另一个部落勇士大声道:“死后的事情谁知道真假,我只想活着的时候能够吃饱饭!”
一大群部落勇士和农奴一齐叫嚷附和,信仰太阳神不是因为虔诚,而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如今有了选择,凭什么相信死后才有好处的神灵?
部落祭司惊恐又愤怒地指着一群部落人,颤抖着道:“你们竟然敢亵(渎)神灵,神灵一定会惩罚你们的!”
他转头看着部落头领,大声呵斥道:“你疯了!你投靠黄国有什么好处?”
“你在这里是部落头领,部落的财富、女人统统都是你的!”
“你向黄国投降,你还能拥有什么?”
“你会失去财富、女人和食物!”
“你以后要在集体农庄种地,每顿饭再也没有羊肉、羊奶、米饭和水果!”
部落祭司满脸的狰狞以及深深的不解:“你是不是疯了?”
四周看热闹的商人和沙漠旅人一齐点头,其他人投降黄国会不会有美好未来不知道,至少可以吃饱饭。
部落头领投降黄国有个P的好处?
部落头领似笑非笑地看着部落祭司,道:“我会失去财富、女人和丰富的食物,我会在地里种地,但是,我会得到……”
他慢慢地,清清楚楚地说道:“活着!”
一个月路程内,不愿意投降黄国的白袍人部落,有的被黄国人杀光了所有人,有的逃向了沙漠深处,有的向西渡海去了安息帝国波斯人的地盘。
但更多的部落的头领被部落中的农奴、勇士砍下了脑袋,全家筑成了京观。
那年轻的部落头领当然不愿意舍弃拥有一切的生活,但是他别无选择。
……
沙漠中,两支大军对峙。
万余骑乱七八糟地聚在一起,无数人的眼神贪婪又狰狞。
一个部落头领恶狠狠地看着前方的三千余黄国士兵,厉声道:“只要杀了他们,西早城的财富就是我们的了!”
几百个部落白袍人大声叫嚷:“抢光西早城!杀光黄国人!”
几百步外,另一个部落头领在一群骑兵的簇拥中冷笑连连。
黄国人很强大,竟然可以逼迫沙漠东部的几十个部落联合,倾尽全力围剿黄国人,这是沙漠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事件。
沙漠中大军前行艰难,互相联络更艰难,几百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多部落联合,集结万余大军消灭某个部落的重大事件发生。
那部落头领冷笑着,黄国人能够创造历史,也足以在地狱中骄傲了。
另一个部落骑兵队伍中,一个部落头领轻轻摇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鲁莽和无谋的部落,果然外来的黄国部落根本不适应沙漠的环境。
沙漠不允许一个强大的部落统一所有部落,更不允许一个在短短几年内崛起的部落统一沙漠。
“听说黄国人有一句谚语,‘多囤积粮食,多建造围墙,不t要急着称王称霸。’”
“我还以为黄国人有智慧,没想到黄国人根本不懂。”
那部落头领鄙视着,弱小不会导致毁灭,无知才会。
那部落头领身后的部落勇士中,好些人心中感慨万千,还以为可以投降黄国人,从此再也不会饿肚子,没想到黄国人就要死光了。
想到亲手毁灭了一个强大的,可以吃饱饭的部落,勇士中有人长叹,命运弄人。
有人看着天空,沙漠中永远只有饥饿和不公平。
有人心跳得厉害,亲手毁灭自己渴望的部落,竟然有种无法言说的激动和兴奋。
黄国大军中,水胡兴奋得心怦怦跳,努力咳嗽几声,大声调兵遣将。
“传令!覃文静将军由左(翼)进攻!”
“传令!刘星将军从右(翼)进攻!”
水胡大声欢笑着:“本公主率领大军从中路进攻!”
她再也忍耐不住:“我要成为名将了!”
好几个副将同时提醒她:“注意形象!”
“狮子搏兔,亦出全力!”
“小心谨慎,千万不要阴沟里翻船!”
水胡努力板起脸,可惜心里一丝丝畏惧都没有,她大声道:“吹响号角!”
悠扬的号角声中,三千黄国骑兵牵着马,缓缓前进。
万余部落联军中,无数部落白袍人大声嘲笑:“黄国人难道不会骑战?”
有白袍人叫着:“上!杀了黄国人!”
有白袍人望着在万余联军面前像是一只可怜的小骆驼的黄国人军队,热血沸腾,此刻不第一个冲出去杀了黄国人,这辈子还有更威风的时候吗?
他大声怪叫,纵马就冲了出去。
万余联军中立刻就有数百骑跟着冲了出去,大声叫嚷:“杀了黄国人!”
一群部落头领只觉热血沸腾,大声叫着:“吹响号角,进攻!”
联军中响起了一连串的号角声和哨声,万余骑兵一齐冲向了远处的黄国人骑兵。
战场四周的沙丘之上零零散散都是围观的白袍路人甲。
有白袍人紧张地道:“黄国人少,只怕会输。若是输了,这西早城,这黄国的地盘……”
另一个白袍人笑道:“今日一战,将会决定东沙漠的统一或者衰败。”
好几个白袍人一齐点头,对此毫无疑问。
万余沙漠部落的联军啊,可以说东沙漠的大部分勇士都在这里了,这万余联军哪怕向西征服西沙漠也足够了。
好几个白袍人神情肃穆,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见证历史。
黄国的骑兵中,一声号角响起,所有人一齐翻身上马。
“向前,向前,一直向前!直到战死!”
三千骑向万余部落联盟的骑兵快步前进,然后小跑,不断调整队形。
很快,三千黄国骑兵宛如一堵墙壁,整齐地向前而去,战马扬蹄,黄沙飞起,在空中立起一面巨大的长长的沙尘墙壁。
万余部落联盟骑兵拼命打马,有勇士看着远处的黄国骑兵墙式冲锋,羡慕极了:“我要是在联盟中间就好了,我就可以杀好几个黄国人了。”
附近好些部落勇士一齐愤怒又羡慕地怪叫。
万余部落联盟骑兵铺开之后像沙漠一样宽广,而三千黄国骑兵实在是太少了,又密密麻麻挤成一团,他们不管怎么冲锋,压根遇不到那些黄国骑兵。
有不甘心地部落勇士怒吼:“我们跑快点,去中间!”
好些部落勇士用力点头,发疯般调转战马向战场中间靠近,后方的部落勇士有的急忙勒住战马,唯恐撞上,有的破口大骂:“会不会骑马?”
万余部落骑兵阵型的中间位置,无数部落勇士眼看黄国人冲着他们而来,大声欢呼,用力摇晃手中的刀子:“杀光黄国人!”
两支骑兵面对面冲阵,相遇只是顷刻间的事情,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就响彻了沙漠。
漫天的沙尘中,稍微远一些就无法看清战况,唯有听见刺耳的厮杀声。
沙尘外,侧翼的部落联盟骑兵勒住了战马,等待结果。
沙尘中伸手不见五指,冒然冲进去谁知道是砍死了自己人,还是被自己人砍死?
更远处,无数看热闹的白袍路人甲紧张地看着,有白袍人皱眉:“黄国人为什么不用魔法?为什么不用弓箭?”
好些白袍人一齐点头,还以为黄国人以少敌多,会再次使用魔法大破联军。
不论是看到传说中的召唤天降火球,还是沙尘暴渐渐在空中凝固,形成一张巨大的人脸,看热闹的白袍路人甲们都不会有丝毫的惊讶。
要不是为了看黄国人的强大魔法,脑子有病跑到交战的两支军队附近看热闹啊!
可黄国人竟然没有施展丝毫魔法。
这真是太狗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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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中间的高高的沙尘渐渐平静,终于能够看清人影。
却见沙尘内有无数战马或徘徊,或立着不动,可看不到一个站着的人影。
忽然,一道人影慢慢地从朦胧的沙尘中走了出来,看服装分明是部落联盟的勇士。
无数留在沙尘外等待结果的部落勇士大声欢呼。
那从沙尘中走出来的部落勇士却停止了脚步,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的友军,慢慢地道:“我砍中他了……我一定砍中他了……我一定砍中他……”
双膝一软,缓缓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背后,一道鲜血疯狂地涌出来,飞快地渗入沙土中,然后消失不见。
无数部落联盟的勇士齐声大叫,惊愕、困惑、茫然地看着沙尘。
一阵狂风席卷而至,瞬间将漫天的沙尘吹走。
天空中,无数碎纸末如蝴蝶般翩翩飞舞。
众人望去,只见满地的白袍人的尸体,却没有看到一个穿着古怪的蓬松衣衫的黄国骑兵的尸体。
一群部落联盟的勇士颤抖着互相询问道:“怎么回事?”
有部落勇士惊恐地指着远处,道:“看,黄国人在那里!”
众人一齐望去,却见远处的沙漠中,黄国人的骑兵站在马下,牵着马,整整齐齐地站着,冷冷地望着他们。
一个部落勇士浑身发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敌人,他颤抖着道:“怎么不像活人……”
好些部落勇士打了个颤。
一个部落勇士看着地上的尸体,环顾四周沉默的部落联盟军的勇士们,大声怒吼:“还等什么?冲上去杀了他们!谁逃跑谁就是懦夫!”
翻身跳上战马,向着黄国骑兵疾驰。
一群部落勇士激起了血勇,沙漠中的生活困苦无比,谁在乎死了?
众人拍马冲锋,怒吼着:“杀了黄国人!”
远处,水胡望着冲向她的部落勇士,眼神冰凉,举起手臂,大声下令道:“向前!向前!一直向前!直到战死!”
两支骑兵互相对冲,沙漠中再次沙尘漫天,什么都看不清,唯有惨叫声从沙尘中传出来。
四周看热闹的白袍路人甲们看着两支骑兵不断交锋,而部落联盟的人越来越少,却死战不退。
白袍路人甲们眼中泪水长流,东沙漠的勇士今日尽数死在了这片沙漠中了。
一个白袍路人甲慢慢地却坚定地道:“这沙漠将是黄国人的沙漠,谁也休想阻止黄国人。”
附近的白袍路人甲们一齐点头,以魔法著名的黄国人为什么没有使用魔法?
因为没有必要!
黄国人根本不需要召唤神灵,不需要天降火球,就足够以少胜多,击破任何敢于冒犯黄国的敌人。
沙漠中,部落联盟的骑兵终于只剩下了两三千人,斗志全无。
有部落勇士跳下战马,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大声叫嚷:“你们赢了,我投降!”
有人带头,两三千部落勇士残余尽数跪地投降。
远处的白袍路人甲们毫不意外,能够战斗到此刻才投降的勇士无愧勇士称号。
一个白袍路人甲微笑道:“黄国人又多了三千勇士。”
其余白袍路人甲一齐点头,这剩下的三千勇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啊。
水胡冷冷地看着那些部落勇士,笑了:“打不过就投降,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覃文静和刘星毫不奇怪,血战到此刻才投降的都是彻头彻尾的部落顽固分子,留着过年吗?
片刻间,万余部落联盟骑兵再无一个活人。
围观的白袍路人甲们面无人色,忽然想起黄国的一句谚语,“不杀光所有敌人,敌人就会像野草般在春风中复生。”
一个白袍路人甲却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沙漠终于统一了!沙漠的战乱终于结t束了!沙漠的春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