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罗马皇帝的决断
如今的幼发拉底河是一条繁忙的河流, 每日有无数的船只北上南下,不时有商船的水手喊着口号,用力划船,飞快前进。
商人的每一秒钟都是钱, 幼发拉底河沿岸的商人们在经历了“冰淇淋号角”之后更是深刻领会了时间的重要性, 每一艘商船都在竭尽全力的与时间赛跑。
几十条客船慢悠悠地在幼发拉底河中缓缓前进, 客船缺乏赶时间的动力, 任由乘客站在船头悠然看着两岸的风景。
领头的一艘客船的船头,一个中年男子望着远处, 笑道:“还有多久可以到达查拉塞尼城?”
水手急忙回答道:“明天中午前就能到达查拉塞尼城了。”
那中年男子笑了, 温和的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血腥和狰狞。
另一个男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那中年男子微笑点头,东方来的黄国人就是一群只会卖冰淇淋的爬虫,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罗马震撼”。
忽然, 远处有一声尖锐的哨声传了过来。
那中年男子一怔,厉声下令道:“靠岸!立刻靠岸!所有人登陆!”
几十艘船飞快靠岸,一个个穿着罗马近卫军的盔甲, 拿着盾牌和短剑的罗马士兵跳上了岸,然后在军官的呵斥中飞快列阵。
河岸上,一个安息人看着罗马士兵上岸,目瞪口呆,使劲揉眼睛, 这里可是安息帝国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腹地,不, 已经不是腹地了,根本是“屁股地”了!
这里怎么会出现罗马士兵, 一定是看错了。
但那盔甲、盾牌、短剑可能看错,罗马士兵标志性的红色披风怎么会看错?
那安息人凄厉又绝望地惨叫:“罗马人杀进来了!罗马人杀进来了!”
四周无数安息人闻声望去,看着两千罗马红披风跳上岸,吓得小鱼干都掉了。
有安息人凄厉惨叫:“快逃啊!”
有安息人手软脚软,瘫倒在地:“救命,救命!”
有安息人一边逃跑,一边怒吼:“军队在哪里?边防军在吃屎吗?怎么把罗马军队放进来了?老子砍死他全家!”
有安息人看着罗马人的客船,愤怒无比:“罗马人竟然堕落了!罗马人竟然不敢堂堂正正作战,竟然卑鄙的用客船偷袭!”
河中,数条船只见前方的客船上尽数都是罗马士兵,吓得脸都白了,有人叫着:“靠岸!靠岸!混账!老子叫你向对岸靠岸,你靠近罗马人干什么?”
有人红着眼睛叫道:“调头!快调头!”
可是幼发拉底河虽然不算湍急,但热门航线上船只众多,哪里可能说调头就调头?
有人厉声喝道:“加速!快点从罗马人船边经过!罗马人的船靠岸了,去了下流就安全了!”
船上的人恍然大悟,瞬间冷静了,只要不靠岸就能远离罗马人,保住自己的小命。
幼发拉底河上无数船上的人疯狂划船,有船桨的双手挥舞得像风车,没船桨的趴在船舷边奋力拿手掌划水。
有人看着一个发狂划船的水手,厉声喝道:“你是不是没有吃饭,动作这么慢?滚开,我来!”
有人死死地盯着岸边几十艘罗马人的船只,但凡罗马人的船只有一丝一毫地追击商船的行为,他就下令把船上满满的铁矿尽数扔到了河里,钱再好也没有命好。
岸上,两千罗马士兵无视安息人的惨叫和逃窜,飞快组成了四个严谨的方阵。
阳光下,盾牌闪t着光芒,短剑散发着杀气,一件件红色披风随分飘荡,军事强国罗马帝国的精锐士兵的气势让四周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十度。
那中年男子非常满意军队的反应速度,不愧是最精锐的罗马帝国近卫军。
他傲然望着远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骑疾驰而至,马上的骑士远远地就大叫:“三千黄国人在前方十公里外列阵。”【注1】
那中年男子冷笑了:“原来黄国人不算太蠢。”
另一个男子笑道:“罗马帝国的精锐军队面前,黄国人再聪明又有什么用,难道智慧还能战胜力量吗?”
附近一群军官和士兵听见了,一齐大笑,好些人自豪地鼓起手臂的肌肉。
再有智慧的人遇到了强大的军队都只能被砍下头颅。
那中年男子大声下令道:“立刻就餐,吃饱后缓缓前进,准备与有钱的黄国人决战!”
两千罗马士兵大声欢呼,丝毫没有将黄国人放在眼中,罗马士兵横扫天下,什么时候怕过敌人了?
一个罗马军官大声鼓舞方阵中的罗马士兵:“只要占领了查拉塞尼,所有人可以肆意抢夺一天!”
无数罗马士兵大声欢呼,黄国人有钱的形象早就随着丝绸、香料和毛线衣深入人心。
一个罗马士兵大声叫嚷:“查拉塞尼一定到处都是金币,大家伙儿一定要准备一个大点的袋子,不然不够装。”
另一个罗马士兵欢笑着:“我妻子要一匹丝绸,我母亲和姐姐也要一匹丝绸,还要给我妻子的父亲准备一些香料,我想要吃冰淇淋,都说冰淇淋好吃,我还没有吃过呢。”
一个罗马士兵自信地笑着,轻轻抚摸剑锋,能够被选中进攻查拉塞尼真是太幸运了,发家致富就在眼前。
南面十公里外,千余黄国士卒站在一道泥土高墙之上,严阵以待。
身后,数千人正在奋力挖掘第四道泥土高墙。
胡轻侯站在第一道泥土高墙之上,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罗马人的将领是个老手啊。
她转身看身边的黄国士卒。
虽然穿着黄国士卒的军服,身上更有蓬松的纸甲,但那一张张脸一看就知道是沙漠裔黄国人。
那些沙漠裔黄国人站得笔直,毫无畏惧地看着前方。
胡轻侯转过头,沙漠裔黄国人必须用鲜血证明他们的价值。
泥土高墙的另一头,覃文静带着人巡逻,每走几步就厉声呵斥:“谁敢逃跑,我就砍下他的脑袋!”
一群沙漠裔黄国人傲然平视前方,沙漠白袍人没钱没粮食没知识,但是就是有不怕死的勇气。
一个沙漠裔黄国人低声道:“我一定要砍下三个敌人的脑袋,然后我就能升官了!”他兴奋无比,只要有军功就能升官,然后待遇嗖嗖嗖地上涨。
另一个沙漠裔黄国人用力点头,微微曲臂,感受着身上的力量,家人进了集体农庄后,可以凭借劳动吃饱饭,他第一次可以不用将口粮分给家人,吃完了属于自己的口粮。
吃饱饭后,身体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他一定可以砍杀敌人,获取更高级别的待遇。
第一道泥土高墙之后,刘星反复检查发石车,厉声叮嘱:“若是有差错,刘某就军法从事!”
一群工匠淡定微笑:“刘将军你只管放心!”
刘星其实心里很放心,发石车的工艺成熟极了,换个菜鸟也能按图索骥,何况一群老工匠?
她大声呵斥道:“休要大意,再小心也不为过。”
……
北面十几里外,一支安息帝国的大军警惕地观察着局势,虽然得到了罗马帝国的通知,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是诡计,决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一个将领望着泥土高墙方向,嘴角满是冷笑和愤怒。
虽然安息帝国允许罗马帝国借道进攻查拉塞尼确实有些卑鄙和背盟了,但是黄国人也不是好鸟,二话不说将交战阵地设在安息帝国境内。
罗马人与黄国人狗咬狗,谁死了都是好事,他只想回家吃鸡。
幼发拉底河上,一些船只听说前方出现罗马人的军队,罗马人马上就要与黄国人开战,震惊到了极点。
一个安息人眼中满是疑问:“这是安息帝国的土地,还是罗马帝国的土地,为什么罗马人的军队可以到达安息帝国内部而没有受到一丝的阻碍?”
一群安息人用力点头,难道幼发拉底河沿岸的各个安息城主和将军卖国?
一艘船上,一群罗马人不可思议地听着噩梦般的消息,罗马帝国与黄国开战?该死的罗马帝国塞维鲁皇帝是不是疯了?
一个罗马女公民紧紧抓住了船舷,眼睛通红,厉声道:“去查拉塞尼!哪怕查拉塞尼被塞维鲁的狗腿子占领了,我也要踩上查拉塞尼的土地!”
四周好几个罗马公民使劲地劝,千万不能魔怔,此刻去查拉塞尼就是作死,罗马人和黄国人都会砍死了你。
幼发拉底河沿岸,到处都有人向交战区域靠近。
一个安息人一边赶路,一边摸着小心脏:“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罗马人要进攻我们了。”
罗马人觊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日久,两国时不时就发生战争,听说罗马人到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还以为罗马人又杀过来了。
另一个安息人惊讶地问道:“罗马人进攻黄国人?罗马人是不是疯了?黄国人的冰淇淋哪里惹到罗马人了?为了黄国人的钱?这才几个钱?”
谁都知道黄国人有钱,但这“有钱”的评价是从商人角度评价,或者从大富豪的角度评价。
若是从一个国家的角度评价,区区一些冰淇淋或者香料、丝绸、陶瓷的生意哪里值得一个国家注意?
若是丝绸和陶瓷的利润真的值得罗马帝国在意,以罗马帝国的习性,早就杀到东方去了。
既然罗马人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仇恨,更不是为了土地,为什么就盯上了查拉塞尼?
一群安息人莫名其妙极了,罗马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
数日前,雅典。
罗马皇帝的官邸内,塞维鲁皇帝面对着几个心腹官员同样的提问。
“为什么要进攻黄国人,而不是安息帝国?”
塞维鲁淡淡地笑,心中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以及对手下愚蠢无比的安全感。
在这个时不时冒出近卫军杀死罗马皇帝,拍卖皇位的狗屎时代,当罗马皇帝最重要的不是手下多能打,而是手下多愚蠢。
没有了他在背后支持,一群愚蠢的手下凭什么身居高位?这群蠢货唯有对他忠心耿耿才能保住荣华富贵。
塞维鲁皇帝微笑着看着一群蠢到唯有忠心才行的官员,严肃地到:“你们觉得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一群蠢货没有蠢到家,一秒就给出了答案:“坐稳皇位!”
塞维鲁点头,继续问道:“可是,怎么才能坐稳皇帝?”
一群蠢货尴尬地互相打量,这个问题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能回答。
塞维鲁淡淡地道:“奥斯洛尼行省和高卢行省的总督都被我杀了,罗马帝国之内再无一个总督敢于自立称帝。”
“但是,我的皇位依然不够稳定。”
一群蠢货理解极了,然后满脸茫然。
通过(内)战胜利得到罗马帝国的皇位的塞维鲁皇帝想要坐稳皇位,必须用对外战争的胜利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的罗马帝国的皇帝,而不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塞维鲁果然道:“我需要一次巨大的对外战争的胜利。”
一群蠢货真心不解了,想要对外战争的胜利,当然是打安息帝国啊,对罗马皇帝而言,吃饭睡觉打安息帝国这不是日常任务吗?
塞维鲁眼中精光四射,道:“安息帝国虽然是罗马帝国各种意义上的敌人,但是进攻安息帝国并不符合我的最大利益。”
他微微叹气。
他消灭了罗马帝国内的竞争对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罗马帝国之内就没有人觊觎他的皇位了。
巨大的罗马帝国有一堆行省总督,塞维鲁得到了几个总督的支持?
严格而言一个都没有!
安息帝国有强大的军力,假如他在与安息帝国的作战中蒙受了巨大的损失,那些行省总督会老实吗?
他可以凭借一个行省的兵力夺取罗马帝国的皇位,其他行省总督为什么不能模仿他?
塞维鲁微笑着道:“我非常喜欢黄国,假如黄国没有在这个时候出现,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进攻安息帝国。”
然后时刻担心被其余行省的总t督暗算。
塞维鲁灿烂的笑着:“现在,我若是击败了强大的黄国,谁敢不服?”
塞维鲁傲然看着四周恍然大悟的手下们,确定他们什么都没有“悟”。
他任由黄国人的毛线衣风靡罗马帝国;
任由黄国人在奥斯洛尼行省卖冰淇淋,鼓动戴尔祖尔城建立“黄国特色旅游城”;
任由整个罗马帝国的人都在讨论黄国的文化和习俗;
任由不少罗马公民对黄国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他为的就是在罗马公民心中塑造一个黄国强大无比的形象。
攻打安息帝国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考虑;打败一只菜鸡没有丝毫的功劳。
那么,就让黄国成为一只凶猛的老虎啊!
只要他击败了罗马公民心中强大无比的老虎黄国,他对外的战绩自然光辉灿烂,还有谁能不服?
塞维鲁看着一群蠢货手下,还需要他们具体执行他的伟大计划,必须仔仔细细地对这群蠢货解释清楚。
他道:“只要击败了黄国人,劫掠了查拉塞尼城的财物,我就命令近卫军撤退回国。”
塞维鲁从来没有想过夺取一块在安息帝国背后的飞地,一个城市的飞地有个P用?
塞维鲁看着一群愚蠢的手下,道:“我不是随意选择黄国的。”
“我考虑过黄国会不会暴怒,会不会对罗马帝国宣战。”
塞维鲁取出一个羊皮卷,慢慢展开,道:
“这是经过数个对东方黄国有所了解的罗马商人、奥斯洛尼行省总督和官员们、以及部分支持我的元老院的元老和军中的精锐将领们联合制作的绝密文件《黄国情势判断》。
塞维鲁微笑着道:“第一,黄国的物力很庞大,但极度缺乏铁矿。”
一群手下用力点头,黄国有无数奇妙的商品,却到处疯狂购买铁矿。
“第二,黄国极度缺乏人力。黄国的女人都成了官员和将领,人口之少,只怕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一群手下微笑点头,一群罗马女公民疯狂鼓吹黄国的公平在罗马帝国的官员们眼中可笑极了,黄国使用女将女官的唯一原因只能是黄国缺乏人口,不然谁会让女人当官上战场?
“第三,假如黄国陷入与罗马帝国的总体战,黄国通过商业繁荣而确定的政治社会结构的摩擦和矛盾将不可控制。”
一群手下大声赞叹,战争必然会有人员死伤,极度缺乏人口,缺乏武器,不得不四处收购铁矿,以及女子承担男子的责任的黄国在面对大量年轻男女的死亡,以及铁器损失后,内部必然会爆发巨大的矛盾。
“第四,黄国的商业将会彻底断绝,再也无法购买铁矿等战争物资。”
一群手下点头,罗马帝国与黄国的全面战争必然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届时切断幼发拉底河,黄国购买铁矿的生意瞬间崩溃。
“第五,黄国在罗马帝国的良好口碑将会随着战败而逆转。”
一群手下微笑,罗马公民好战,尊重强者,鄙视弱者,只要打赢了黄国,罗马帝国内一切赞美黄国的声音都会消失。
“第六,黄国的战争能力依存于海上运输能力,而黄国距离查拉塞尼实在是太远了,黄国的海上运输能力绝对做不到跨海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