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权贵想要废死
一个女子t愤怒地指着某个衙役, 厉声道:“就是他!就是他!他包养了我三年,我十五岁就被他包养了!”
“当时我年幼不懂事,我爹娘说被衙役老爷包养是福气,以后不用种地也有肉吃, 我就信了。”
那女子泪流满面, 怎么都没想到爹娘会把亲女儿推入火坑。
有女子欢笑着检举某个衙役:“……我是一年前被包养的……他说他有三十六个情妇, 每十日换一个, 正好一年……”
“我检举他,我是不是可以做衙役了?以后我就是衙役老爷了?哈哈哈哈!”
被检举的衙役或满脸通红, 打死不认, 一口咬定对方诬告;或证据确凿,浑身发抖, 大声哀求。
也有衙役一脸洋洋得意:“老子这辈子睡了七十几个女人,就算死了也值了。”
情妇情夫检举官员就能取而代之的法令一出, 黄国各地无数官吏纷纷落马。
各地的县衙官吏成了重灾区, 几乎每个县衙都有衙役被情妇检举,个别县衙更有所有衙役全军覆没的情况出现。
黄国的御史使出全身力气严查各地基层县衙,对衙役的态度更是凶狠到了极点:“什么?你没有情妇?绝不可能!”
一时之间, “衙役”成了危险职业。
……
青州。
几十个美貌女子站在青州牧瑾瑜面前,有人大气都不敢喘,有人淡定自若,有人美目中眼波流转,有人站在那里就令男人心跳加速。
瑾瑜淡淡地问某个官员, 道:“青州只有这几十个人检举?”
被问的官员恭敬地道:“是。”
瑾瑜继续问道:“各地军中可有人被检举?”
被问的官员摇头道:“不曾。”
想要包养情妇情夫好歹手中要有些权力,当兵能有什么权力?
本朝几乎不流通钱币, 军队的一切物资都是各州郡按照士卒人数拨付的,军中将领想要腐败都有些艰难。
瑾瑜松了口气:“只要军队不变质, 本朝就没有大事。”
她冷冷地看着几十个美貌女子,这里有多少个美貌女子就代表有多少个因为美色而被罢官入狱的官员。
她看着几十个美貌女子,冷冷地道:“青州是本朝最早从龙的州郡之一,青州官员多有从陛下起事就跟随陛下的老臣。”
“有的在真定县喊过‘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有的在冀州种过地;”
“有的吃过鱼内脏;”
“有的与本官一齐杀过人;”
“有的带头唱过《王法歌》。”
“本官还以为个个都是良臣好人了。”
“不想竟然有几十个官员蓄养情妇,真是出人意料啊。”
“本官是该为本官治下竟然有几十个官吏蓄养情妇愤怒,还是该为本官治下只有几十个官吏蓄养情妇而骄傲?”
大堂内的官员一个都不敢回答。
瑾瑜继续道:“会不会有官员驾驭情妇的手段了得,不曾有情妇站出来举报?”
“会不会有官员心狠手辣,杀光了情妇灭口?”
“会不会有情妇躲在豪宅中,不知道检举法?”
“会不会双方都是官员,谁也不敢暴露自己?”
瑾瑜恶狠狠地道:“来人!继续严查!”
“查各地的人口名册,核对有没有人口死亡!”
“查各地农庄人口出入记录,核对有没有只存在账面的农庄小队和人口!”
“查各地官员的行踪!”
“查各地粮食和物资出入,有谁借用权势调拨粮食和物资”
“命令各地敲锣打鼓,走遍所有角落,宣传检举法!”
瑾瑜厉声道:“本官要挖地三尺!决不允许一个害群之马躲在青州!”
一群官员重重点头,心中其实不怎么信还有官员蓄养情妇情夫而不曾被检举,情妇情夫也想当官的,怎么可能不检举?
瑾瑜发了一大窜命令,这才转头看那几十个美女。
她冷冷地道:“说实话,本官一点都不喜欢你们。”
“你们做人情妇,有的是因为好吃懒做,有的是贪慕虚荣,有的是仰慕权势,有的是没有自我判断能力。”
“不论哪一种,本官都不觉得你们有资格当官,当衙役。”
一群美女有的人发抖:“是,是……”
有的人毫不在意:“我当官是朝廷检举法规定的,可由不得州牧老爷不爽。”
有的人悠然看着瑾瑜,笑而不语。
瑾瑜冷冷地道:“是啊,你们的官职是朝廷律法定的,若是本官不让你们当官,本朝的检举法的信用何在?”
“本官不能因小失大。”
好几个美女微笑。
瑾瑜冷冷地道:“可是,本官可以让你们去最苦最累的地方。”
一群美女中有人脸色大变,尖叫道:“你不可以这样!”
有人冷笑:“那有怎么样?再苦再累,我都是官老爷,我可以让手下去干活。”
瑾瑜慢慢地道:“本官可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你们愿意放弃官职,本官可以做主让你们去一个新的农庄领一个闲散管事职务,虽然依然要干活,但是绝不劳累。”
一群美女没有一个愿意换成闲散职务,有当官老爷和衙役老爷的机会,凭什么做农庄管事。
一个美女大声道:“不用再骗我们了,我要当衙役老爷,我要吃香喝辣的!”
好几个美女大声附和,眼睛发光。
那些衙役老爷和官老爷有权力调动食物和物资包养几十个几百个情妇,她们有了相同的权力,也可以荣华富贵,也可以包养几十个几百个情夫。
瑾瑜冷冷地看着一群无知又愚蠢的女子,真心觉得失望,又觉得理所当然。
那些有见识的女子早已在本朝建功立业,或苦读格物道,怎么会乐意做人情妇呢?
瑾瑜平静地道:“你们机缘巧合成了官吏,对你们而言是一个改变人生的巨大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了。”
她挥手道:“来人,教她们本朝律法和日常公务。”
瑾瑜嘴里说得凶狠,心里还是希望这些女子能够有机会脱胎换骨。
有的人成为情妇是因为受到了逼迫,有的人成为情妇是因为愚蠢,有的人成为情妇是因为好吃懒做,有的人……
各种理由之下,都有一个现实。
这些情妇、情夫都是一个个普通人,也会犯错误,也会贪便宜,也有改正的机会。
在本朝已经和谐稳定的时刻,瑾瑜愿意给她们公平的考核,究竟是从困境中蜕变成蝴蝶,还是在毛毛虫的深渊中开心的翻滚,自求多福吧。
但根据瑾瑜自己的判断,这几十个美女中能够有十分之一的人成为勉强合格的衙役和官员已经是老天爷作弊了。
“一年。我给她们一年时间。”瑾瑜默默地对自己道。
几十个官员和衙役的职务名存实亡的代价,她还是可以经得起的。
只是青州局面还算不错,其他地方就不一定这么走运了。
……
豫州。
汝南郡。
太守燕雀轻轻地挽起衣袖。
木桩上几百个官员痛哭:“燕太守,不要杀我!”
燕雀平静地看着他们,淡淡地道:“汝南有半数县城所有官吏全军覆没……”
“真是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她慢慢挽着袖子,不将这些人尽数凌迟了,如何还世间一个公道。
一个女官员大叫:“我只是包养情夫,我没有杀人放火,我不该死!”
燕雀冷笑,伸出手,一个衙役将那女官的案卷递到了她的手中。
她慢慢地念着:“……调动肉食……安排情夫全家成为衙役、农庄管事……”
“这几条就可以让你挖矿了。”
“……诬陷与情夫有嫌隙的人死罪;将你情夫的青梅竹马全家送去挖矿……”
燕雀冷冷地看着那女官员,慢慢地问道:“你说,你该不该死?”
那女官员哀求道:“燕太守,大家都是女人,何必女人为难女人?”
燕雀厉声道:“难道只有男官员包养情妇才是罪?就凭你这句话,我就不该让你当官!”
“来人,凌迟了这些人!”
……
豫州另一城市。
秦政风跑到豫州不是为了宣读圣旨,只是她正好在豫州。
她到豫州是为了推行法家思想,顺便普法。
秦政风坚信唯有最详细的法律才能最好的治理国家,当百姓都知道国家的律法,所有行为都受到了约束,那么一个美好的国家自然就会诞生。
什么“仁义治国”,而后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秦政风是坚决不信的。
以为老百姓都会自觉地遵守律法,老百姓都是善良的,每个人都是讲道理的,不过是读书读傻了,完全不通事务而t已。
只要深入民间,做几天衙役,分分钟就能知道老百姓压根就不善良,老百姓的本性就是自私、贪婪、好色、凶残。
秦政风冷笑着,不,她想错了,那些以为老百姓都是善良的人不是读书读傻了,而是根本不读书。
“畏威而不怀德”几个字都不知道,敢说读过书了?
华夏历史活生生的吃人历史明晃晃的记录在史书中,那些以为老百姓善良的人显然没有读过史书。
秦政风在各地基层推行法家思想和普法,确定老百姓完全没有因为能够吃饱饭而变得善良了。
以“衙役王大毛强(奸)案”中一群百姓的言语看,百姓果然只是憎恨自己没有特权,不能有几百个情妇情夫,而不是认为利用职权强(奸)女人有多大的错。
秦政风心中愤怒无比,本朝人人都会唱的、曾经让无数仁人志士热血澎湃的《王法歌》竟然在短短几年内就成了形式主义,再无一个百姓将“强(奸)女人就切下JJ凌迟”当真了?
她冷冷地自言自语:“果然唯有严刑峻法才能让百姓长记性。”
附近的官吏听着来自知书达理的礼部的高大健壮女官员嘴里说出标准反派的言语,只能假装没有听到。
一个衙役快步走近秦政风,禀告道:“有数个邻县官员拜访。”
秦政风一怔,自己在这里可没有什么相识,又不管地方政务,各县官员找她做什么?
她想了想,笑着看四周的官吏,道:“看来家中有几十个情妇情夫之人果然不在少数啊。”
四周的官吏看着秦政风不怀好意的笑容,努力掐自己的胳膊,不然很容易开口骂人的。
秦政风微笑着:“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本朝有多少官吏家中有几十个情妇情夫。”
几个邻县的官员进了房间,客客气气向秦政风行礼。
秦政风心情恶劣极了,没兴趣兜兜转转,开口便问道:“你们是为了举报法而来?”
根本不认识的,也没有公务来往的官员匆匆拜访她,除了是对举报法新增的“情妇情夫举报官吏后取代官职和财产”条例不满,还能是什么?
她冷冷地看着邻县的官员们,这些人平均每个人有一百个还是两百个情妇?
是来抗议,还是来求情?
可惜这些人搞错了,她虽然是个女人,心性却丝毫不善良温柔,她是坚定的“严刑峻法派”,主张摒弃人性,铁面无私。
几个邻县的官员一怔,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一个官员笑道:“我等不是为了举报法新增的条例而来。”
另一个官员脸上带着一丝骄傲,道:“本朝举报法早就白纸黑字写得分明,若官员违法,被人举报后取代官职。”
“若是官员有情妇情夫,那就是违反了婚姻法,被举报后取代官职何错之有?”
“如今朝廷公告天下,情妇情夫举报官吏后可取代官职,不过是再从重申而已,有何不妥?”
一群官员微笑,朝廷明文规定情妇情夫举报官吏后可取代职务,不过是强调了“污点证人”,加大了打击违法官吏的角度和力度,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官员微笑道:“若是我等有情妇举报我等违反婚姻法,我等莫说被取代官职,就是凌迟、挖矿终生,也是罪有应得,有何脸面找人说情?”
“有何资格抗议举报法?”
一群官员坚定地看着秦政风,我等虽然不曾高尚到身上放光,但是我等人生的追求怎么会是睡了几个女人?
这种浅薄追求的人与禽兽何异?
一生的追求就是睡了几个女人的男人都该杀了节省空气。
秦政风心情顿时好了,冰冷的脸上满是笑容,大声道:“来人,上好茶!”
几个官员摆手,大老远急急忙忙赶来,为的是一杯好茶?
一个官员认真地对秦政风道:“我等这次来,是为了‘衙役王大毛强(奸)案’。”
一群官员重重点头。
秦政风一怔。
那官员盯着秦政风的眼睛,慢慢地道:“刑部的断案有些过了。”
一群官员一齐点头,过了,真的过了!
秦政风皱眉问道:“何处过了?”
她飞快寻思整个案件的判决,哪里判决不当了?
一个官员严肃地道:“‘衙役王大毛强(奸)案’中判王大毛全家凌迟,合法。”
“本朝强(奸)罪就是切下……凌迟。”
那官员含糊了中间一个词语,毕竟当着一个女官员公然谈及一些词语颇为不妥。
“凌迟王大毛全家也合法。”
“本朝官吏犯法,罪加一等。王大毛全家凌迟也合法。”
“那些与王大毛有染的女子,王大毛的孩子尽数凌迟,也是律法规定之内的应有之事。”
“那些与王大毛有染的女子不曾报官,享受着王大毛给与的富裕生活,更生下了孩子,自然视为家人。”
“若是这些女子有协助王大毛逼(奸)其他女子的行为,更是视为强(奸)同谋,理应凌迟。”
秦政风点头。
那官员叹了口气,道:“只是这些婴儿就无辜了。”
“虽然是王大毛的家人,受牵连之内,可婴儿何辜?”
秦政风微微皱眉,老实说,将罪犯的家人也牵连在酷刑之中的争议一直很大。
那官员继续道:“虽然我等心中不忍,但从律法角度而言,这些婴儿被凌迟,倒是怪不得刑部,毕竟本朝律法严苛。”
秦政风神情不变,既然不是为了婴儿受到牵连而来,刑部的判决哪里过了?
那官员长长地叹气,道:“刑部对‘王大毛案’中的其他衙役的判决有些过了。”
一群官员重重点头,神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