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人改变信仰了!(1 / 2)

波斯人改变信仰了!

当贵霜王波调冲进军营的时候, 巨大又整齐的叫嚷声迎面而来:“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波调一怔,勒住了战马。

军营内数千贵霜士卒整齐的列阵,手里的长矛奋力向前刺出, 厉声叫嚷:“若有退缩, 后排杀前排!”

波调心中陡然苦涩无比。

狗屎!这些贵霜人为什么与前线作战的士卒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同?

这些贵霜士兵懂得汉语“若有退缩, 后排杀前排”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吗?

他看着数千贵霜士卒操练, 动作整齐,干净利落, 心中再次愤慨。

狗屎!这些黄国人真的真的真的很会练兵!

波调深呼吸, 转头看跟在身后的将领,一字一句地道:“你们就不会像黄国人一样练兵吗?”

他原本想要平稳的、有帝王威严的、缓缓地说话, 但最终依然提高了嗓门,厉声道:“你们就不会‘若有退缩, 后排杀前排’吗?”

几个将军沉默。

波调再一次深呼吸, 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失态,进一步又反思自己惊慌失措跑到黄国教导团军营的举动。

他努力在脸上挤出轻松愉悦的表情,轻轻一夹战马, 战马缓缓前进。

远处,徐秀焱见到了波调等人,转身吩咐士卒去统治徐荣,然后快步迎了上去,行礼道:“伟大的贵霜王殿下。”

波调微笑挥手, 慢悠悠跳下了马,淡淡地道:“徐将军呢?本王打猎路过, 顺便看看他。”

他转身对身后一群贵霜将领官员笑道:“徐将军若是忙碌,那就算了, 本王只是顺便而已。”

一群贵霜将领和官员会意,挤出温和轻松的笑容,仿佛真的是打猎归来。

徐荣匆匆赶到。

波调微笑着上前,道:“徐将军辛苦了,可还习惯贵霜的饮食?若有什么不便,只管与本王说。”

“本王与黄国是一家人,与徐将军更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哪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徐荣微笑应着。

波调绝口不提前线又一次大败,萨珊波斯再次全歼贵霜王朝大军,只是客客气气亲亲热热胡说八道。

临到天黑,波调这才仿佛随口提了一句,道:“萨珊波斯人近日再次进攻贵霜,徐将军可有空带兵去教训教训那些野蛮人?”

徐荣自然是客客气气应了,三日内就拔营去前线。

波调这才满意地微笑,又与徐荣一起吃了酒肉,直到月上中天,这才带人离开。

徐荣和徐秀焱看着波调的背影,徐荣低声道:“贵霜一定又大败了。”

徐秀焱冷笑道:“贵霜王好像有长进了。”

虽然在徐荣和徐秀焱的眼中,波调心中的仓惶完全掩饰不住,但是与以前掩饰和假装都做不到的时候相比,这一次波调是真的有巨大进步了。

徐荣淡淡地道:“多半是萨珊波斯。”

徐秀焱点头,反叛的贵霜北部的游牧部落距离贵霜王城极远,贵霜王没道理惧怕,多半是西面的萨珊波斯又一次大胜贵霜王朝的军队,直接威胁王城了。

徐荣悠悠道:“不与萨珊波斯交手,不知道萨珊波斯的强弱啊。”

到了贵霜之后,徐荣等人才第一次知道“萨珊波斯人”的存在,一张张贵霜的战报中,贵霜王朝的军队遇到了萨珊波斯人只有“大败”和“超级大败”两种结果。

但这并不证明萨珊波斯有多强,因为贵霜士卒的战斗力弱得令人震惊。

徐荣做梦都没想到贵霜士卒竟然垃圾成这样。

贵霜士卒不懂阵法,不懂兵种配合,不懂列阵,这些徐荣都在意料之中。

在徐荣眼中贵霜王朝就是蛮夷,见识过了扶南和摩羯陀、百乘几个蛮夷之地的军队,徐荣一点都不认为贵霜王朝的士卒能够像点模样。

可贵霜王朝的士卒竟然烂成了新高度!

徐荣第一次召集贵霜士卒训练,为了衬托气氛,随便下令吹响号角。

悠扬的号角声中,徐荣面前的数千贵霜士卒瞬间脸色大变:“救命!”

“快逃!”

“妈妈!”

“不要杀我!”

数千贵霜士卒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叫。

徐荣当时眼珠子都要掉了,差点以为这是在做梦。

军营中的训练啊!就是吹响了号角啊!大白天啊!竟然就炸营了!

世上有这么狗屎的军队吗?

事后一查,这次“集结号炸营事件”竟然造成了几十个贵霜士卒被踩死,几百个贵霜士卒受伤。

真是狗屎!

徐荣知道贵霜王朝绝对不会把真正的精锐士卒交给他训练,眼前这几千贵霜士卒多半就是放下锄头的农奴。

但这表现哪怕是农奴士卒也太太太太太过分了!

一叶知秋,徐荣对贵霜王朝军队的战斗力不抱任何幻想,进一步将贵霜北部叛乱的游牧民族的战斗力直接拦腰打折,然后再拦腰打折七八次。

以前以为贵霜北部叛乱的游牧民族的战斗力至少有黄国北部的匈奴、鲜卑人一半,现在看来拿匈奴人鲜卑人与贵霜王朝北部的叛乱游牧民族对比,简直是对匈奴人和鲜卑人的(侮)辱。

真不知道这种战五渣都不算的垃圾军队是怎么保家卫国的!

怪不得胡轻侯完全没把贵霜王朝当回事,在恒河流域的兵力极其薄弱。

战胜垃圾都不算的贵霜王朝的军队,徐荣实在不知道萨珊波斯人是极其骁勇善战,还是仅仅比垃圾好那么一点点。

徐秀焱认真道:“十二叔,万万不可小觑了萨珊波斯人,狮子搏兔也要用全力。”

徐荣微笑点头:“有理,是为叔大意了。”

他丝毫没有小觑萨珊波斯人,打定了主意用最郑重的态度对待一支未知的敌人,但是徐秀焱的误会让他满t意。

徐家是没有资格做皇帝的,老老实实摆正态度,做个为强大王朝开疆拓土的功臣其实也不错的。

徐荣微笑着转身回营帐,作为降将竟然有开疆拓土的机会,他投降胡轻侯真是太正确了。

……

数日后。

贵霜王朝西部某城。

一群贵霜百姓懒洋洋地挖着泥土高墙,不时有人停下来说笑。

一个黄国士卒拿着皮鞭奋力抽打偷懒的贵霜百姓,厉声叫道:“你们不是为了我们挖泥土高墙,你们是为了你们自己!”

“若是城破,你们都会被萨珊波斯人杀了!”

一群贵霜百姓懒洋洋地应着,装模作样奋力挖几铲子土,然后继续偷懒。

徐秀焱脸色铁青,这些人比摩羯陀人还要懒散并不稀奇,但是为什么没有一丝面对敌人进攻的紧张感?

这些人就没有一丝家国情怀吗?

许久,徐秀焱才冷静下来,这些人都是农奴,给谁做奴隶不是做奴隶?

黄国本土的百姓都不怎么介意铜马朝成了黄朝,她能指望一群不识字,没有任何人身自由,从出生这一天开始就是奴隶的人有一丝丝保护国家和家园的情怀?

这些奴隶恨不得贵族老爷们都被杀了呢。

徐秀焱轻轻叹气,终于知道摩羯陀人和百乘人百年之内皆是奴隶了。

不把自己当人的人不死绝了,不把自己当人的思想不灭绝了,其余人怎么会觉得自己是人?

斥候警告的号角声中,徐秀焱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厉声道:“准备战斗!”

远处,一支萨珊波斯的军队缓缓靠近。

一个波斯将领望着远处的城镇,大声道:“打下这个城镇!”

一群波斯将领兴奋地叫嚷:“打下这个城镇!”

一个波斯将领大声赞美着:“伟大的太阳神,我将为你而战斗!”

另一个波斯将领举起手里的长矛,大声道:“打下这个城镇,用一百个人的鲜血献祭太阳神!”

一个波斯将领望着远处的贵霜城池,眼神火热:“贵霜人有钱!有数不清的钱!越靠近东边,贵霜人越有钱!”

一群波斯将领用力点头,贫穷的贵霜人凭借香料赚了大钱了,不抢贵霜人抢谁?

要是能够一举控制了香料的源头,萨珊波斯人就会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什么安息帝国全部去死!

一个波斯将领望着远处奇怪的泥土围墙,笑道:“哎呀,这个贵霜人的城池竟然有城墙。”

其余波斯将领大笑,贵霜人以为泥土堆也能挡住强大的萨珊波斯人的军队了?

一个波斯将领厉声下令:“进攻!”

数千波斯士卒大声叫嚷,冲向前方的泥土高墙。

泥土高墙之上,一群贵霜士卒看着疯狂叫嚷着冲过来的波斯士卒,浑身发抖。

一个贵霜士卒颤抖着道:“我……我……好怕……我……”

另一个贵霜士卒手里的长矛掉在了地上,他却全然不知道,依然惊恐地盯着前方的波斯士卒。

一个贵霜士卒转身就逃,人影一闪,一支长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

四周的贵霜士卒惊恐地看着徐秀焱从那贵霜士卒的身上猛然拔剑,一股鲜血激射溅在徐秀焱的脸上。

徐秀焱反手又是一剑,斩杀了不曾杀逃兵的后排,举起带血的长剑,脸上挂着血珠,厉声叫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无数贵霜士卒听见熟悉的口号,条件反射,厉声叫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徐秀焱大声道:“谁敢逃跑,就杀了谁!”

“你们与波斯人战斗不一定会死,逃跑一定会死!”

无数贵霜士卒浑身发抖,训练时候被斩杀的百余不听号令的士卒的鲜血和惨叫声浮现在脑海中,对黄国将领的惧怕再一次控制了全身。

一个贵霜士卒握着长矛,对着前方的波斯人声嘶力竭地叫嚷:“来啊!敢过来我就杀了你!”

另一个贵霜士卒泪流满面:“我不想死,我想回家……”可是脚步站得牢牢的,一步都不敢退却。

一个贵霜士卒咬牙道:“黄国老爷不会骗我的,黄国老爷待我可好了,黄国老爷不会骗我的……”

徐秀焱盯着越来越近的波斯人,大声道:“放箭!”

百余个贵霜弓箭手弯弓搭箭攒射,箭矢纷飞中,十余个波斯士卒中箭倒下,但波斯人的脚步丝毫不停,疯狂叫嚷着冲向了泥土高墙。

徐秀焱厉声叫嚷:“杀!”

泥土高墙上数千贵霜士卒声嘶力竭怒吼:“杀!”

远处,一个波斯将领皱眉看着前方的战局,贵霜人竟然没有逃跑?波斯人竟然没有一口气占领那可笑的泥土高墙?

他看着一个有一个勇敢的波斯人从泥土高墙上滑落,分不清是被贵霜人杀了,还是失足滑落。

那波斯将领皱眉道:“贵霜人的将领是谁,很不错啊,若是活捉了,试着招揽他。英雄不该留给贵霜人。”

泥土高墙前的厮杀从早晨杀到中午,又从中午杀到了下午。

泥土高墙前已经堆满了尸体,萨珊波斯人却怎么都无法突破泥土高墙。

一个波斯将领莫名其妙极了,破口大骂:“真是见鬼!”

那些见了波斯人就会逃跑的贵霜人竟然越打越强了,他们的力气是用不光的吗?

泥土高墙上,一个贵霜士卒一矛将一个波斯士卒逼退,看着那身高高他一个头的强壮波斯士卒狼狈地滑落泥土高墙,他放声大笑:“来啊,来啊,再来啊!”

另一个贵霜士卒捂着伤口,退在一边,一边包扎,一边对接替他位置的贵霜士卒道:“不用怕波斯人,我们贵霜人比他们厉害多了!”

那接替的贵霜士卒一边奋力刺杀,一边冷笑:“你也配教我?我杀了一个波斯人,你杀了几个?”

裹伤的贵霜士卒脸色铁青,加快包扎,怒吼着:“你闪开,老子来!”

天色渐黑。

一个波斯将领皱眉道:“今日是打不下来了,召回士卒,我们休息一晚,明日再进攻。”

号角声中,波斯士卒开始撤退。

忽然,又是一声号角声从波斯军队的身后传来,百余骑兵陡然从某个方向对着波斯军队急冲。

骑兵的最前方,庞德厉声叫嚷:“向前!向前!一直向前!直到战死!”

骑兵冲入惊慌的波斯军队中,庞德一矛刺杀了一个波斯士卒,厉声叫嚷:“杀!”

泥土高墙上,无数贵霜士卒大声欢呼:“黄国!黄国!黄国!”

骑兵跟在庞德身后反复纵横,如入无人之地,波斯军大败。

一个波斯将领在几个亲兵的护卫下仓惶逃窜,嘴里依然不甘地骂着:“我们也有骑兵!有种与我们的骑兵单挑啊!”

输给了骑兵不丢人,丢人的是大意了,完全没想到贵霜人敢反击。

十几里外,一支波斯骑兵和步兵的混合部队缓缓前进。

一个波斯将领笑着道:“听说贵霜的东面土地富饶,地里全部都是昂贵的香料。”

另一个波斯将领道:“只要我们打下了贵霜,我们就把香料的价格涨三倍!”

一群波斯将领大笑,这是必须的。

忽然,一支骑兵从道路边的树林中钻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向他们奔来。

一个波斯将领惊愕地道:“那是谁的骑兵?”

忽然,那支骑兵陡然加速,开始冲刺。

那波斯将领大惊:“不好!是敌人!是贵霜人!”

另一个波斯将领看着那支骑兵的旗帜,凄厉大叫:“不是贵霜人,是黄国人!”

“黄国人?为什么是黄国人?”

徐荣带领骑兵已经冲进了波斯军队之中,四处砍杀。

凄厉地哭喊声中,波斯军队崩溃,四散奔逃。

徐荣厉声下令:“追上去,杀光他们!”

……

黄国教导团轻易全歼了萨珊波斯人的一支劲旅,夺回城池数个。

波调放声大笑,然后又将酒杯重重砸在了地上。

柔软的白银酒杯在地上打滚,酒水的浓香弥漫。

波调恶狠狠看着一群波调将领,呵斥道:“同样是我贵霜人,同样是萨珊波斯军队,为什么徐荣就打赢了,你们就打输了?”

“为什么我贵霜人在黄国人的指挥下就能浴血死战,在你们的指挥下只会逃跑?”

波调恶狠狠指着一群将领,厉声道:“你们要知耻!”

他愤怒无比,要不是这些废物,他会喊黄国爸爸?真以为他心甘情愿做儿子吗?

一群贵霜将领默不作声。

众人散去,走出老远,一个贵霜将领这才道:“王八蛋,要不是黄国人坏了规矩,怎么能够打赢?”

其余贵霜将领重重点头,为什么贵霜人在徐荣的麾下能打,在别的贵霜将领的麾下只会逃跑?

因为贵霜将领怎么会让一群贵霜农奴吃饱饭!

一群贵霜将领愤怒极了,军中吃空饷那是规矩!克扣军粮那是规矩t!

没看见贵霜王朝现在有钱了,可是士卒的军饷没有涨一个铜板吗?

黄国教导团让贵霜农奴士卒吃饱饭就是坏了规矩!

一个贵霜将领冷冷地道:“一群农奴吃饱饭了,精锐士卒怎么管理?难道给精锐士卒吃肉吗?”

一群贵霜将领用力点头,待遇好坏是比较出来的,农奴士卒吃不饱饭,能够吃饱饭的精锐士卒自然忠心耿耿。

如今农奴士卒能吃饱饭了,精锐士卒的待遇就必须提升,这不是要从贵霜将领的钱包中掏钱吗?

那贵霜将领严肃地环顾四周的将领,道:“诸位,规矩是祖上传下来的,是经历了千锤百炼的,是考虑了所有人的利益的,破坏了任何一个环节都会导致整个环节的崩溃。”

“黄国教导团不是贵霜人,可以随时拍拍屁股回黄国,他们不在乎规矩,更不在乎破坏规矩的后果。”

“我们不同,我们决不能破坏规矩。”

一群贵霜将领重重点头,祖传规矩万万不能破坏。

一个贵霜将领冷笑道:“黄国人以为他们能打,其实那是没有见过我们的精锐。”

“我堂弟麾下的精锐胜过黄国人十倍,若不是为了某些原因,怎么会让黄国人嚣张?”

一群贵霜将领点头,“某些原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谁要是连“某些原因”都不理解,将属于家族的精锐士卒尽数拼光了,信不信贵霜王分分钟就把这个家族连根拔起?

家族的精锐只能为家族流血,绝不能为了贵霜王流血!

一个贵霜将领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笑道:“今日我请客,走,我们去吃饭。”

一群贵霜将领欢笑着,纷纷打趣。

“去年你还瘦得像猴子,一年时间就胖得像头猪了。”

“香料生意的钱好赚吧。”

那大肚子将领乐呵呵笑着,很理解前线的贵霜将领为什么闻风而逃。

这年头哪个贵霜将领、官员、贵族没钱?

没钱的时候为了钱拼命,有了钱凭什么还要拼命?那不是白赚钱了嘛。

……

安息帝国南部,萨珊波斯人控制地区。

阿巴斯港。

几十骑昂首挺胸从街上经过,街上的波斯人恭敬地跪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