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相见时难(1 / 2)

第61章 相见时难

火寒潭, 离心功修炼池,内通焰火山,靠火石热燃寒潭, 于寒中取暖。练离心功者须在火寒潭中修习内功, 方能护住心脉,不轻易走火入魔。

离剑歌所创武学,一脉相承,寒霜诀与离心功都有中寒毒之危,稍有不慎便会失败,失败者轻则走火入魔, 重则经脉断裂而亡。

官如卿身负三种绝学, 在短时间内使用次数过甚, 早已无法负荷。

火寒潭旁, 赤红潭水,翻涌而上, 宁静的水面, 一股磅礴之力,势要将一切融化。

常人难以忍受这个热度, 唯有体寒者方能入内。

官如卿褪去衣物,赤身/露/体,肩下有处明显的伤口,已结出了腾枝,不规则地蔓延在身体各处,赤练蛊似乎已经长大,好似两块深红胎记, 粘在脖颈两边。

她走入潭内,浸在其中, 盘腿而坐,试图静心。

“彼岸天罗侵你心,离心丹噬你肉,寒霜诀冷你身,你若想逃离苦楚,本尊可以帮你功法散尽,一劳永逸。”离剑歌现身于此,声音如在空谷,清晰而悠远,余音绕耳。

官如卿摇头:“求师尊开恩,弟子不想失去一身功力。”她靠武功求生,在茍且中获得一次次重生,尽管万般折磨,可她的骄傲和自负都源自这身高深武学,若失去了,她如断翅的鹏鸟,便会任人宰割。

她若愿意靠散功治疗,早就自废武功。不管要受多少痛苦,官如卿都要留住这身功法。

“贪心不足,本尊没本事救你。”离剑歌正要拂袖而去,身后传来官如卿沙哑之音:“弟子未听师尊教诲,动情受难,求师尊赐断爱绝情之法。”

离剑歌止住脚步,眼眸微擡,唇口微启:“你爱上谁了?”

官如卿哑然失笑:“弟子本是去皇宫帮王爷擭取红甲令,却不慎堕入情网,对皇上动了情,假戏真做。”

悄然生长的情根,不知何时成了参天大树。她不明白为何服用了第二颗离心丹,还是无法回头。

情网庞大,她的心好似被捆缚其中,怎么都无法挣脱。

“你是说,你爱上了杜庭曦的儿子?”

“弟子该死,有一事未报,当今在位的皇帝并非魏清扬,而是公主魏清璃。”提及魏清璃这三个字,官如卿便会觉得心痛难当,即便万念俱灰,她依然在承受着万般折磨。

离剑歌面色阴沉,眸间布上一层寒霜,微微蹙起的眉头,锁出一道深深的愁绪。她嘴角微微抽动,似笑非笑:“原来我最得意的弟子,爱上了杜庭曦的女儿,呵呵呵呵呵。”

当真是天意弄人,命运使然。

古往今来,动情者皆伤,她也不例外。

水面浮动,无数条经络,鞭挞着官如卿的皮肉,赤红的双瞳,透着水润,好似血泪夺眶。

越痛越深,越爱越恨,官如卿呼吸急促,心魔乱搅,已近失控。周身红光闪耀,两只手呈利爪之形,带动潭水,结成冰凌。

“师......尊......弟子.......”一股强烈的杀意袭上心头,官如卿竟想杀戮,杀什么都可以,只想见血。

离剑歌见状,轻卷衣袖,推掌向前,一抹红色微光,直对官如卿。她痛得惨叫一声,被离剑歌内力封住行动,四肢不经意地张开。

“用离心功第八层心法配合为师。”

官如卿用残存的意志,闭眼驱动内力,师徒联合压制地狱天罗的魔性。爬满身体的红色藤蔓,逐渐退下,离剑歌功法虽深厚,可给杜庭曦治病后,尚未痊愈,现在不断地输出内力后,逐显吃力。

赤红之光忽隐忽现,恰此时,有人闯入。离剑歌未见是谁,反手招,内力向来人横扫而去,当她发现来的是杜庭曦,忙收力改变掌力方向。

空掌落在杜庭曦身边,石头炸裂,碎片飞来,离剑歌以掌为吸力,把杜庭曦勾到身边,避免受到冲击和伤害。

杜庭曦站立未稳,撞在离剑歌肩头,擡眸便见那苍白的银丝,痛意席卷全身。那潇洒飞扬的青丝,何以变成沧桑白发?

“谁让你乱跑的?”离剑歌语气急促,担心之余惊魂未定,她撤掌平复内力,官如卿闭眼继续调息。

杜庭曦深邃的眸底,透着浓浓的悲戚,可骄傲与矜持不允许她伤春悲秋,卑微求取回应。

魏清璃情况见差,气血不顺,五脏似衰,听闻离剑歌在此,她便自己找了过来。见池中坐着官如卿,模样怪异,似乎重伤难愈,顿时明白刚刚是离剑歌运功的关键时候,也看清了官如卿这步棋背后所藏之人。

她平静的眸底,已不再悲伤,只是感慨道:“皇儿若知道你没死,当不会病弱至此,性命垂危。”

听见杜庭曦之言,官如卿的头微微挪动,开始心神不宁,好不容易平稳的心绪,再度起了涟漪。

“心法第九层,辅以寒霜诀。”离剑歌冲她说道,随即隔空点xue,阻了她的听力,官如卿痛苦地蹙眉,努力聚精会神,不受干扰。

离剑歌深感疲惫,负手向外走去,杜庭曦紧跟其后,两人来到天涯石旁。

天边一望无际,俯瞰竟见北国都城——武贤郡。天涯石下,无烟无雾,视野开朗,茫茫北国,尽收眼底。

一片素白繁象,宛如画卷,映入离剑歌眼眸,变得五彩斑斓,她淡淡问道:“不知太后找本尊有何贵干?”

“请离尊主救我儿。”

“本尊为何要救你和魏延仁的女儿?”离剑歌背对着她,微微侧头,冷笑:“若不是他,你我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境地?我还要救你们的女儿?”

“你知道......?”杜庭曦对此好不意外,她深深闭眼,独忍所有,不解释,不哀求,只是平静地说:“哀家既然上山了,离尊主有何条件尽管提吧?”

本尊,哀家......本该最亲的人,说着最生疏的话。

“条件......难道我提了你就会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