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相见时难(2 / 2)

“哀家尽力所为。”

离剑歌转过身来,身后是悬崖峭壁,薄雾环绕,明明是朝思暮想的脸,却那般冷漠,陌生得好似从来没相识过。

每当凝视离剑歌眼神,杜庭曦都心如刀割,一刀比一刀深。

离剑歌嘴角勾起弧度,半晌才开口:“我以为你推行男女平权,是为了实现我们曾经的理想,原是为了自己女扮男装的女儿,名正言顺地掌管天下,登女帝之位。”

杜庭曦只有无尽的沉默,她不喜解释,更不会卑微求原谅,此生注定孤苦无依,眼前这人活着,还不如逝去。

至少留着一份念想,好过于现在每个字都如利剑插入心头。

“我倒想知道女儿的命重要还是那个皇位重要,要我救她可以,但必须是我女儿清遥为皇。”离剑歌嘴角上翘:“怎么样,云歌,若你应下,我现在就去救她。”

杜庭曦紧锁娥眉,凤眼含情,难以置信地摇头:“皇位岂能儿戏?岂是你说谁坐就能坐的。”

“为什么不能?!”离剑歌笑意加深:“你不是很在乎江山和权利吗,本尊就要毁掉你在意的这些。你想让你女儿做皇帝,可惜她没命享。”

“所以你就培养离门谍卫,协助忠王与哀家作对,甚至想颠覆皇权。”

“没错!我是在协助他暗中扰你江山,为女儿铺路。你为了这些所谓的权利和天下,几次抛下我,我怎能让你如愿以偿,又怎能让我白白失了心魂,瞳色异变,红颜未老发先白?”离剑歌瞪望杜庭曦,似恨似爱,笑得如悲如戚。

身处苦海中,方知忘情难。

杜庭曦望着她,摇头后退:“你怎会变得如此阴邪?”

“离剑歌本就如此,太后缅怀的故人叫离玉华,被您亲手杀了。”

杜庭曦被这些话伤得体无完肤,她捂着心口,缓缓挪步,险些跌倒。

一场轮回皆是报应,一段深情却成挚恨。

她涩然一笑,望着离剑歌的眼神温柔依旧:“如果你假死,做这些是为了折磨我,那恭喜你,成功了。你成功地击垮了杜云歌的心房,可杜庭曦不会倒下,贺朝的江山,不容你们颠覆,百姓的安居,亦不容你们破坏。”

丢下这几句,杜庭曦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离开火寒潭。

一念之选,一生之恨。太多身不由己,杜庭曦不后悔,也不喜解释,已然如此,又何必纠缠不清。

心,痛着痛着便习惯了吧。

让她戳吧,将那些年受过的委屈、痛苦、癫狂,全部倾泻到自己身上。

若是今生不够还,来世继续。

望着她孤寂纤瘦的背影,离剑歌五官紧拧,手不自觉地抚在胸口,悲色若寒,她五指紧握,一拳出去,千年雪松,断裂落崖,摔得无声无息。

“阴魑。”她用传音功唤道。

很快阴魑出现,她跪地行礼:“师尊有何吩咐。”

“解药如何?”

“已在炼丹。”她用搜集的那几方药,开始研制解药。

“把小皇帝带到东潭,让她泡七天,你辅疗。”

“是,师尊。”

火寒潭分东西两潭,相隔一道石壁,内流相同,水效相似。不同的是,东潭水温较低,早晚不同,养身护心,魏清璃是从娘胎带出来的重病,心脏先天带疾,影响肺腑之能,须慢慢调养,再结合功法治疗。

一座潭水,相隔两人,她们背对而坐,却不知对方近在身边。

魏清璃受到疗养,渐渐苏醒,耳边还回荡着那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幻听,不是想象,一定是官如卿。

可她跌落悬崖,还能回到这里吗?

可她若真的脱险,受伤那般重,当只有离剑山庄能救。

魏清璃长丝垂挂,已恢复女儿相,无人在此,也不会有人识得她是当今皇帝。她不用时刻束胸,小心翼翼地伪装。

暂时做回真实的自己,魏清璃轻松几许,只是心中执念太深,想起飞来峰那一幕,便无法释怀。或许这会是她此生最大的痛,就算永远深埋,也做不到当做没有发生。

她环顾四周,此处松柏参天,枝头落地,好似被雪压弯了腰。远处雾霭蒙蒙,什么都看不清,身旁是一座岩石壁,殷红泛白。

魏清璃侧耳聆听,忽然感觉东潭池水哗啦作响,好似沸水涌动。她浸泡太久,有些不适,便从池中起身。

火寒潭,气暖地热,披上长袍绒衫,魏清璃赤脚向西潭走去,只见那水面泛着红光,好似血染一片,潭中坐着一人,正在运功驭水。

魏清璃揉了揉眼睛,这背影与她晕倒前看到的人如此相像,难道是......

她步步轻盈,小心呼吸,生怕打扰潭中人。从背影方向到正脸,魏清璃走了很久,担心、害怕、彷徨,想着心中之人,又怕是一场空欢喜。

“官官......”她还没未完全看清人脸,就情不自禁地唤出这个名字。

官如卿睁眼,赤红瞳孔,透着一股冷意,她擡手,五指内扣,离心掌让魏清璃失控离地。

“噗通”一声,她被迫落入池中,被掐住脖子。可当看清眼前人是官如卿时,魏清璃却欣喜若狂,笑颜逐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