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九九二(2 / 2)

比同事近。

比朋友远。

“你们在台上互相拆台。”

他说,“可真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对方。”

他说有一次,两人吵得很凶。

后台谁都不理谁。

“可一上台。”

他说,“还是得配合。”

“包袱不能掉。”

他说,“观众不知道你们吵架。”

他说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有些职业,是不能把情绪带上台的。

“你可以不幸福。”

他说,“但你不能让观众不快乐。”

他说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同行离开。

改行。

直播。

卖货。

“我不怪他们。”

他说,“谁不想活得轻松点。”

他说自己也犹豫过。

当观众越来越少,

当掌声变得稀稀拉拉。

“可每次一站到台口。”

他说,“我还是舍不得。”

他说相声这东西,说到底,是两个人站在那儿,

用语言,换取陌生人的笑。

“很原始。”

他说,“也很孤独。”

他说有时候,他会在演出结束后,一个人坐在后台。

妆还没卸。

“外面很热闹。”

他说,“可那热闹跟你没关系。”

他说他最怕的一件事,不是没人笑。

是有一天,他自己都不觉得好笑了。

“那就真完了。”

他说。

他停了一会儿,突然问我:“你知道相声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不是段子。

不是技巧。

“是真。”

他说。

“你得先信自己说的那点东西。”

他说,“观众才会信你。”

他说这些年,他说过很多虚构的事。

可每一个包袱里,都藏着一点真情绪。

“委屈是真的。”

他说,“高兴也是真的。”

他说相声演员,其实是在用别人的笑,

抵消自己生活里的重量。

“我们把重的东西,说轻。”

他说。

他站起来的时候,又笑了。

这次笑得很慢。

“你这地方挺好。”

他说,“不用逗,也有人听。”

门关上后,我脑子里还回荡着他敲桌子的那两下。

忽然明白——

有些人一辈子站在光里,

是为了让别人

暂时忘记

自己的黑暗。

而真正的功夫,

不是把人逗笑,

是把苦

说成

还能笑得出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