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同事近。
比朋友远。
“你们在台上互相拆台。”
他说,“可真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对方。”
他说有一次,两人吵得很凶。
后台谁都不理谁。
“可一上台。”
他说,“还是得配合。”
“包袱不能掉。”
他说,“观众不知道你们吵架。”
他说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有些职业,是不能把情绪带上台的。
“你可以不幸福。”
他说,“但你不能让观众不快乐。”
他说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同行离开。
改行。
直播。
卖货。
“我不怪他们。”
他说,“谁不想活得轻松点。”
他说自己也犹豫过。
当观众越来越少,
当掌声变得稀稀拉拉。
“可每次一站到台口。”
他说,“我还是舍不得。”
他说相声这东西,说到底,是两个人站在那儿,
用语言,换取陌生人的笑。
“很原始。”
他说,“也很孤独。”
他说有时候,他会在演出结束后,一个人坐在后台。
妆还没卸。
“外面很热闹。”
他说,“可那热闹跟你没关系。”
他说他最怕的一件事,不是没人笑。
是有一天,他自己都不觉得好笑了。
“那就真完了。”
他说。
他停了一会儿,突然问我:“你知道相声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不是段子。
不是技巧。
“是真。”
他说。
“你得先信自己说的那点东西。”
他说,“观众才会信你。”
他说这些年,他说过很多虚构的事。
可每一个包袱里,都藏着一点真情绪。
“委屈是真的。”
他说,“高兴也是真的。”
他说相声演员,其实是在用别人的笑,
抵消自己生活里的重量。
“我们把重的东西,说轻。”
他说。
他站起来的时候,又笑了。
这次笑得很慢。
“你这地方挺好。”
他说,“不用逗,也有人听。”
门关上后,我脑子里还回荡着他敲桌子的那两下。
忽然明白——
有些人一辈子站在光里,
是为了让别人
暂时忘记
自己的黑暗。
而真正的功夫,
不是把人逗笑,
是把苦
说成
还能笑得出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