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一千(1 / 2)

她进门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

雨不大,却连绵,把城市洗得有些发白。

她把伞靠在门口,很自然地抖了抖水,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迟疑。外套是深色的,剪裁简单,袖口干净,几乎看不出职业痕迹。只有那双眼睛,让人一眼就记住——冷静,却不冷漠。

她坐下后,没有寒暄。

像是早就习惯,把时间留给更重要的事。

“我是法医。”

她说,“女法医。”

她特意补了一个“女”字。

语气平静,却不多余。

她说,很多人听到这三个字,第一反应都是惊讶。

不是因为职业本身,

而是因为她是个女人。

“他们会下意识问我。”

她说,“你不害怕吗?”

她笑了一下,很短。

“我怕。”

她说,“只是我怕的东西,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她说她刚进这个行业的时候,也犹豫过。

第一次接触尸体,是实习期。

“那是一具年轻女性的遗体。”

她说。

意外溺亡。

被打捞上来时,已经没有了生前的模样。

“我站在那儿。”

她说,“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血腥。

是因为突然意识到——

躺在那里的,

曾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人爱过。

有人等过。

“那一刻,我差点退缩。”

她说。

可她没有。

“因为如果我转身走了。”

她说,“那她的死,就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结果。”

她说法医的工作,不是和死亡对抗。

是替死亡说话。

“尸体不会骗人。”

她说,“可前提是,你得听得懂。”

她说外人总以为,法医面对的是尸体。

其实更多时候,面对的是人性。

“家属。”

她说,“嫌疑人。

同事。

媒体。”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立场。

“而我们唯一能站的。”

她说,“只有事实。”

她说有一次,一起案子闹得很大。

舆论汹涌。

“所有人都已经有了结论。”

她说。

可尸检结果,却指向另一个方向。

“我那天写报告的时候。”

她说,“手一直很稳。”

不是不紧张。

是不能不稳。

“因为一旦我动摇。”

她说,“真相就会被淹没。”

她说女法医,承受的压力更隐秘。

不是工作量。

是质疑。

“有人会说。”

她说,“你一个女人,受得了吗?”

“还有人会问。”

她说,“你以后怎么结婚?”

她顿了一下。

“好像我只要选择这条路。”

她说,“就自动放弃了作为一个‘正常女人’的资格。”

她说她也曾被家里催过。

让她换个岗位。

找个轻松点的工作。

“可我一想到。”

她说,“要让别人替我完成我该做的那一部分,

我就不甘心。”

她说法医的世界,很安静。

解剖室里,没有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