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要求所有人理解你。”
他说,“你只能对得起自己。”
他说交警这个职业,很容易被标签化。
“大家看到的是制服。”
他说,“不是人。”
没人知道他们也有家。
也有孩子。
也会在饭点被临时叫走。
“我女儿有一次问我。”
他说,“爸爸,你是不是住在马路上?”
他说那一瞬间,心一下子塌了。
他说有次除夕夜,他在路口执勤。
烟花在远处炸。
车窗里是团圆。
“你站在那里。”
他说,“风吹得脸生疼。”
“你不是不想回家。”
他说,“是你知道,有些路口,必须有人站着。”
他说最难受的,不是辛苦。
“是无力。”
他说。
事故发生后,
你只能处理。
不能挽回。
“你看着一辆变形的车。”
他说,“会忍不住想。”
如果他慢一秒。
如果他没打那个电话。
如果那天没下雨。
“可历史没有如果。”
他说。
他说久而久之,他变得啰嗦。
看见不系安全带的,
多说一句。
看见骑车玩手机的,
多喊一声。
“有人嫌烦。”
他说,“可我宁愿被嫌烦。”
“也不想哪天在事故现场认出你。”
他说交警也是普通人。
会委屈。
会想辞职。
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问自己值不值。
“可第二天。”
他说,“你还是会穿上那身衣服。”
因为你知道,
路还在那里。
车还会来。
他说这份工作,教会他一件事。
“速度不是本事。”
他说,“安全才是。”
“很多人一辈子。”
他说,“都在赶路。”
却忘了,
能不能平安到达,
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站起来,重新戴上帽子。
帽檐压下来的一瞬间,整个人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
临走前,他回头说了一句:
“如果哪天。”
他说,“你在路上看到交警。”
“别急着不耐烦。”
他说,“也许他站在那里,是为了让你,能顺利回家。”
门关上后,我忽然意识到——
这个城市的秩序,
并不是靠红绿灯本身维持的。
而是靠一些人,
把自己放在车流与危险之间,
用身体和责任,
换取别人一句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