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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亳州药事(2 / 2)

“我们要去大会吗?”李明望着护卫腰间的刀,刀光在阳光下闪,“那里肯定有诈。”

“要去。”

黄璃淼的眼神很亮,像火塘里的火苗,“柳盟主想要针谱和熟地黄,我们就给他——但不是现在。”

她转身往街尾走,那里有个不起眼的药铺,铺名是“回春堂”,门楣上的漆掉了大半,看着像要关门的样子。

回春堂的掌柜,是个聋子。

听不见人说话,只能靠写字交流。

他的药柜很旧,抽屉上的标签都模糊了,但药材却很全,连最偏门的“五灵脂”“夜明砂”都有,炮制得很地道。

黄璃淼写下“百草盟”三个字,递给他。

掌柜的眼神突然变了,不再是木讷的样子,他从柜台下取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半枚金针,针身刻着“王”字——是金针王的记号。

“你是……”黄璃淼的指尖有些抖,她写下“三绝”二字。

掌柜的点了点头,又写下“毒婆婆被囚,百草翁隐居”。

他的字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透着股悲愤。

原来,三年前,柳盟主为了夺取三绝的秘方,毒打毒婆婆,逼她交出毒经,又把金针王的针谱抢走,百草翁侥幸逃脱,隐姓埋名,当了回春堂的掌柜,假装耳聋,就是为了等机会报仇。

“药王大会,是陷阱。”掌柜的写下这句话,又指了指后院,“柳盟主在那里埋了炸药,要炸死所有不肯归顺的药商,独吞药材市场。”

黄璃淼的心沉了下去。她忽然明白,江湖的险恶,不止是明刀暗箭,还有藏在药材香里的阴谋,比冰魄散更毒。

回春堂的后院,有个地窖。

窖里藏着百草翁的药,全是些稀有的药材,有五十年的野山参,百年的何首乌,还有刚采摘的雪莲,用蜡封着,保持着新鲜。

“这些药,本该救更多人。”

百草翁——也就是回春堂的掌柜,摸着雪莲,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却被柳盟主逼着藏在这里,见不得光。”

黄璃淼从怀里取出熟地黄,放在地窖的石桌上,黑得发亮的药材,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块墨玉。“这药,能救毒婆婆。”

百草翁的眼睛亮了,他拿起熟地黄,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嚼。

“是苏老的手艺!”

他激动得手抖,“二十七道工序,九蒸九晒的真功夫,只有他能泡制出这样的熟地黄!”

“你认识苏老?”李明惊讶地问。

“是故人。”

百草翁叹了口气,往火塘里添了些柴,“我们年轻时,一起在药王府采过药,他的熟地黄,我的炮制术,曾被称为‘南北双绝’,后来他隐居椰子岛,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地窖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有人来了。

百草翁迅速把熟地黄藏进药箱,黄璃淼的冰魔法在门后凝结出冰棱,像道隐蔽的屏障。

进来的是个小姑娘。

穿着粗布裙,梳着两条辫子,辫子上系着红绳,手里提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些草药,是刚采的薄荷和金银花,带着露水的湿。

“是毒婆婆的徒弟,叫小茶。”百草翁低声说,“她在百草盟的总坛当杂役,负责给毒婆婆送药,趁机传递消息。”

小茶的脸色很白,篮子里的草药在发抖。

“婆婆……婆婆快不行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柳盟主逼她交出毒经,用了‘锁喉散’,婆婆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眼神示意。”

黄璃淼从药箱里取出熟地黄,又拿了些黄芪、当归,用布包好,递给小茶。

“熟地黄三钱,黄芪五钱,当归二钱,加水煎,给婆婆灌下去,能护住她的气血。”她又拿出那套银针,“这是金针王的针,你认识吗?”

小茶的眼睛突然睁大,她接过银针,针身上的“王”字,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记号。“是师父的针!”她的眼泪掉下来,滴在针身上,很快被体温烘干,“我找这枚针找了整整三年,从江南的烟雨巷到塞北的风沙岗,原以为再也见不到和师父有关的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小茶走时,天刚擦黑。

她把药包藏在篮子底下,上面盖着薄荷,药香混着草气,能瞒过百草盟的搜检。

临走前,她攥着那套银针,指节发白,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会想办法让婆婆扎‘气海’穴,书上说,那是补气的要穴。”

地窖里的火塘,烧得很旺。

百草翁用竹刀削着一支新的金针,刀光在火光里跳。

“气海穴在脐下一寸半,扎深了会伤内脏,小茶的手法还是嫩。”他叹了口气,针尖在火上烤了烤,消着毒,“但现在,只能信她了。”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摊在石桌上,蓝光映着地窖的石壁,上面刻着些药材图谱,有熟地黄的炮制步骤,也有黄芪的生长形态,是百草翁和苏老年轻时一起刻的。“柳盟主为什么一定要毒经?”

“毒经里有‘还魂散’的配方。”百草翁放下金针,眼神暗了暗,“那药能让人假死,柳盟主想用来骗朝廷的赏赐,说自己能起死回生,好垄断全国的药材生意。”

李明把沙狼帮的弯刀放在膝上,刀身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些。“药王大会那天,我们怎么办?”

“炸掉地窖,带着这些药跑?”老陈摸着胡子,指尖沾着柴灰,“我看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阿修罗摇头,刀在指间转了个圈,刀光掠过高耸的药箱。

“要去大会。”他的声音很沉,像地窖里的石板,“他们要熟地黄,要针谱,我们就给他们——在所有人面前。”

黄璃淼看着他,忽然笑了。

火塘的光,在她眼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苗。“对,在所有人面前。”

药王大会那天,亳州的天很蓝。

蓝得像块刚洗过的布,没有云,只有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

百草盟的总坛外,搭了个高台,台上铺着红布,摆着张太师椅,是给柳盟主坐的。台下挤满了人,药商、郎中、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的一片,像群蚂蚁。

黄璃淼他们,混在人群里。

黄璃淼穿着件粗布褂子,头上包着布巾,像个普通的药农。

李明和阿修罗站在她两边,一个背着药篓,一个挑着柴担,都低着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老陈和百草翁,则藏在总坛后院的柴房里,手里拿着火把,盯着那些埋在地下的炸药引线。

巳时三刻,柳盟主出场了。

穿着件锦袍,袍子上绣着百种药材,金光闪闪的,很晃眼。

他留着长须,手里拿着串佛珠,慢悠悠地走上台,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扫过台下,像只骄傲的公鸡。

“各位乡亲,各位同仁。”他的声音很大,透过个铁皮喇叭传出来,震得人耳朵疼,“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评选天下第一药,为我亳州争光,为天下百姓谋福!”

台下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柳盟主似乎没听见,继续说:“哪位有稀世药材,可上台献上,若能被老夫选中,赏黄金百两,封为‘药使’,世代免税!”

一个药商,哆哆嗦嗦地跑上台,手里捧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支人参,须根完整,看着有年头。

“柳盟主,这是小人祖传的五十年野山参……”

柳盟主瞥了一眼,挥挥手,像赶苍蝇。“不够,不够。”

又一个郎中上台,献了株雪莲,说是从雪山采来的。

柳盟主还是摇头。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就说吧,他是想自己献药。”

“听说他找了株千年何首乌,人形的,能活死人……”

“嘘,小声点,被听见要掉脑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