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衣青年,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次落在了玄阳真人等人的身上。
“昨日,已给过你们机会。”
剑无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为何还要回来,徒增笑料?”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淡淡道:“这附近,宗门不少。”
言下之意,你们这般闹剧,已经成了别人的笑话。
玄阳真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一个傀儡!一个凡人!竟敢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他说话!
“狂妄竖子!找死!”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修炼数百年的心境在这一刻彻底失守。
“老夫今日便先拆了你这具傀儡之身,再把你背后那缩头乌龟给揪出来!”
玄阳真人怒吼一声,抬起右手,一只由磅礴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剑无尘当头拍下。
这一掌,他含怒而发,用了七成力道。别说一个凡人,便是一座小山,也要被拍成齑粉!
无云宗众人见老祖出手,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快意。
“死定了!”
“敢惹老祖,这就是下场!”
柳如霜更是死死盯着剑无尘,她仿佛已经看到他被拍吐血的场景。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剑无尘只是静静地站着。
直到那青色巨掌离他头顶不足三尺,他才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那巨掌,随手一拍。
动作轻如一阵微风拂过。
那青色巨掌没有爆开,剑无尘也没有被拍成肉泥。
就在无云宗众人疑惑之际,玄阳真人脸上的表情却凝固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拍出的那一掌,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他攻击的轨迹反推了回来。
下一刻。
那阵微风吹到了他们身上。
“噗——”
玄阳真人首当其冲,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护体灵光连一丝波动都未泛起便告破碎。他口中鲜血狂喷,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紧接着,他身后的云渺师太,烈火道人,以及那上百名无云宗弟子,无论金丹期还是练气期,下场都是一样。
他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集体扇了一巴掌,一个接一个地倒飞出去,划过长空,在空中留下一串串凄厉的惨叫。
轰!轰!轰!
上百道人影,如同下了一场流星雨,精准无比地,全部砸回了对面无云宗的山门之上。
有的砸穿了殿顶,有的撞断了玉柱,有的直接嵌进了山门牌匾里。
哀嚎声,呻吟声,响彻了整个无云宗。
封天宗的山顶,恢复了寂静。
韩林和姜红衣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剑无尘收回手,重新坐回大殿门口的台阶上,继续看着天边的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
无云宗山门处,一片狼藉。
“咳……咳咳……”
玄阳真人从一个自己撞出的人形大坑里爬了出来,他披头散发,道袍破碎,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气息虚弱。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只是满脸骇然地望着对面那座平静的荒山。
一掌。
不,连一掌都算不上。
只是随手一挥。
自己元婴期的修为,连同上百名弟子,竟然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打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些同样在地上呻吟打滚的弟子和长老,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吗?!”
“就是他!就是他出的手!”
“根本没有什么背后高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
被他吼声一激,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刚才那一挥,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们就飞回来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玄阳真人身体颤抖着,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了人群中脸色惨白如纸的柳如霜。
“柳如霜!”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你不是说!他是凡人吗?”
“你不是说!他经脉尽断,毫无修为吗?!”
玄阳真人一把揪住柳如霜的衣领,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你告诉我!凡人可以随手一挥,就让我们上百修士毫无还手之力吗?!”
“凡人可以一言不发,就让元婴真人都感到颤栗吗?!”
“你到底……给我无云宗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柳如霜被吓得魂不附体,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看着暴怒的老祖,看着周围同门或怨毒或恐惧的眼神,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我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泪水夺眶而出。
“老祖,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他一起长大,我很了解他……他明明没有任何修为。……他就是个连练气都做不到的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