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话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厉千山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不是犹豫,而是在斟酌用词生怕说错一个字:“回禀教主,是....是晚辈……
不敢来。”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不敢?”乾天九挑眉,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为何?”
“晚辈修为微末,身上更是藏着一部佛门至宝功法。而通天教虽说是道门势力,但是当下的西域还是,
佛门的地盘。”
厉千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而晚辈不知道通天教与大佛寺之间的关系。更不知道通天教,会不会为讨好大佛寺而将晚辈交出去。
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低得如同自言自语:“不知道.....通天教会不会觊觎这部佛门功法。”
这句话说出口,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但心却砰砰直跳,因为他怕对方会因为自己说的话而动怒!
但很明显,是他多虑了!
只见,乾天九听完,微微点头,眼中的锐利似乎柔和了一分。
而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心中暗忖:“这小子说的不错。毕竟,在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之下,
换作是自己,也不会轻易冒险。这厉千山能在西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能活到现在,除了运气外,
这份谨慎才是关键。”
而想到这里,乾天九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节奏放缓了许多: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又改变了主意,选择来此加入我通天教呢?”
厉千山抬起头,目光坦然,与乾天九对视。
那一刻,他眼中的畏缩和忐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而他的回答也很直接:
“回禀前辈,晚辈之所以现在选择加入,是因为晚辈想要寻求庇护。或者说,是想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他的声音渐渐平稳,像是积蓄了很久的河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之前,晚辈就听说了那日万佛大会上所发生的事情。
乔教主为救教内弟子,不惜与天绝一战,足见通天教与大佛寺并非一路。而这便是此刻晚辈在此地,
选择加入通天教的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眼下西域风云突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西域必将生变。而晚辈只是一介散修,
若不尽早依附于一个强大势力,那等待晚辈的,必将是灭亡。”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像是背负着千钧巨石:
“晚辈没有宗门,没有师长,没有同门。这些年来,晚辈始终一个人修炼,一个人受伤,一个人疗伤,
一个人在深夜里害怕。
而现在,晚辈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流泪。他咬着牙,将那些情绪压了下去。“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晚辈即将突破,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
此刻,厉千山说完这句话,当即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是将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然后,他便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乾天九的裁决。
乾天九看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波澜。但厉千山知道,那一潭死水之下,
是无底的深渊。
而如果他的回答有半句谎言,那么那无底的深渊就会将他吞噬。
“你方才说,西域即将大变。”只听,乾天九忽然开口,换了个话题,“为什么这么说?”
厉千山闻言深吸一口气,整理着思绪:“这个晚辈说不清楚。只是这些年行走西域,见到的、听到的,
都让晚辈觉得,这西域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