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斐济翡翠岛
嵇寒谏深邃如渊的眸子,正冷冷地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嵇氏集团发布的“智健”AI义肢的宣传海报。
以及,网络上那铺天盖地的拉踩通稿。
很多科技博主像是约好了一样,拿着市面上仅有的两款义肢做对比测评。
结论出奇的一致。
智健完胜灵犀。
甚至有人开始带节奏,疯狂攻击林见疏。
“这种残次品也好意思拿最具潜力奖?黑幕吧!”
“还是嵇氏集团靠谱,这才是真正的科技之光。”
“林见疏那个奖......
雨停了,城市在暮色里缓缓呼吸。林见疏靠在嵇寒谏肩上,望着消防车远去的背影,红灯扫过她的脸,像一场温柔的告别。民政局前的小广场上,几个孩子追逐着气球跑过,笑声清脆如铃。她忽然觉得,这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过。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她说。
他笑:“你想吃什么?火锅?烧烤?还是……我煮的饺子?”
她歪头想了想:“我想吃街角那家老面馆的葱油拌面。小时候我妈总带我去,说一碗热面下肚,再冷的心都能暖回来。”
他点头:“那就走。”
车子穿过城市的脉络,驶向那条藏在老城区深处的小巷。面馆还在,招牌褪了色,木门吱呀作响,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看见他们进来,眯眼笑了:“小疏?是你啊!几年没见了,还以为你忘了我这破店。”
“怎么会。”她笑着坐下,“您这儿的葱油拌面,是整个城里最地道的。”
老板转身进厨房,动作依旧利落。墙上挂着的老挂钟滴答作响,角落里收音机放着旧日金曲,一首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轻轻流淌。林见疏望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忽然问:“你说,人为什么总要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味道?”
嵇寒谏看着她:“也许不是味道变了,是我们终于能尝出它背后的温度。”
她怔了怔,随即轻笑:“这话不像你说的。”
“我在学。”他握着她的手,“学着不只是救火,也学会听人心跳的声音。”
面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葱油香扑鼻,面条根根分明。她挑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瞬间涌上舌尖,眼眶竟有些发热。“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样。”
“因为灶没换,油是自家熬的,葱是每天清晨现剪的。”老板坐在门口小凳上抽烟,“有些东西,改不了,也不该改。”
她低头吃面,忽然听见手机震动。是基金会后台系统发来的紧急通知:**“SoS信号触发??学员周婷定位异常,最后出现在青梧路废弃地铁站附近。”**
她猛地抬头,眼神骤变。
“怎么了?”嵇寒谏立刻察觉。
“新生计划的学员,失踪了。”她迅速起身,“周婷,三个月前从家暴婚姻逃出来的女孩,心理评估显示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最近刚通过独立生活考核。”
“青梧路地铁站?”他皱眉,“那地方早就废弃十年了,连地图都没标。”
“但她去了。”林见疏已拨通沈知遥电话,“知遥,立刻调取她最近七十二小时的心理日志和通话记录,我要知道她最后联系的人是谁。”
“已经在查。”沈知遥声音冷静,“另外,我刚刚发现一件怪事??她上周提交的‘自由写作’作业里,反复提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说他在梦里对她说‘对不起’,还说‘树倒了,新芽会更好’。”
林见疏心头一震。
陆昭野的话,又一次以另一种方式回响。
“别等了。”嵇寒谏已穿上外套,“我开车,十分钟到。”
夜色如墨,车灯划破寂静。青梧路早已荒废,杂草丛生,铁轨锈迹斑斑,月光洒在断裂的站牌上,映出“终点”二字。他们下车时,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像某种低语。
“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B口地下通道。”林见疏打开定位APP,“但这里没有网络覆盖,她可能是误触SoS,也可能……被人挟持。”
“我先探路。”嵇寒谏抽出战术手电,枪套已扣在腰间,“你跟在我五米后,保持联络。”
通道幽深潮湿,墙壁剥落,涂鸦狰狞。脚步声在空荡中回响,仿佛有另一人在远处同步行走。走到岔路口时,林见疏忽然停下。
“等等。”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一道浅痕??是鞋底拖拽的痕迹,新鲜的。
“有人来过。”
他们顺着痕迹前行,最终在一间废弃的值班室前停下。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烛光。
嵇寒谏示意她退后,自己侧身推门。
烛火摇曳中,周婷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眼神涣散。她面前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正是林见疏大学时期的证件照,背面写着一行字:“你也曾逃出来过,对吗?”
“周婷!”林见疏轻声唤她,“是我,林医生。”
女孩缓缓抬头,嘴唇颤抖:“你……你真的活下来了?”
“我活着。”她走近,蹲下,不碰她,只是与她平视,“而且我回来了。”
“可我做不到……”她哽咽,“我逃出来了,可我还是怕黑,怕关门声,怕男人提高声音……我以为参加培训就能好起来,可昨晚我又梦见他掐我脖子……我说不出话,就像那时候一样……”
林见疏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我就来了这里。”周婷指着墙角,“我听说……有个疯子曾经在这附近活动,专门抓不听话的女人。我想看看,如果我真的被带走,会不会有人来找我?会不会有人像你一样,最终走出来?”
林见疏闭了闭眼。
这不是求死,是求证。
她在用自己的痛苦,验证别人的重生是否真实。
“听着。”她轻而坚定地说,“我不是神,也不是榜样。我只是一个比你早一步醒过来的人。我也会做噩梦,也会在半夜惊醒,也会对着镜子问自己:‘我真的值得吗?’但我每次都说一遍:‘值得。’因为我活下来了,因为我还在战斗。”
周婷泪如雨下。
“你现在害怕,不是软弱。”林见疏继续道,“是你身体还记得伤害。但它也在提醒你:你曾经有多勇敢。否则你根本不会逃,更不会站在这里,试图寻找答案。”
她伸出手:“现在,让我带你回去。不是回到过去,是回到你的未来。”
良久,周婷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她。
走出地铁站时,天边已有微光。嵇寒谏默默将外套披在周婷肩上,沈知遥的车也已赶到。临上车前,女孩忽然回头:“林医生,我能……抱你一下吗?”
林见疏张开双臂。
那一抱很轻,却重如千钧。
回程途中,沈知遥递来一份文件:“我查到了。周婷最后联系的人,是疗养院的一名前护工,叫陈素芬。她曾在滇南工作八年,三年前离职回国,现居城南。”
“陈素芬……”林见疏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什么,“她是不是那个……在火灾当天值夜班,却被陆昭野强行留下照顾重症患者的人?”
“是。”沈知遥点头,“而且她儿子,就是当年被陆昭野背出火场的最后一个病人。”
林见疏沉默了。
原来,那些她以为早已熄灭的火种,仍在暗处悄然传递。
“安排一次见面。”她说,“不是审问,是倾听。”
两天后,她们在一家安静的茶室见到了陈素芬。女人五十岁上下,面容憔悴,手指因常年劳作而变形。她一见到林见疏,便忍不住落泪。
“我不是想打扰你。”她低声说,“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告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