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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回望深渊——那些年我们未曾读懂的选择(2 / 2)

“他投了自己的一票,用最极端的方式。”

马文平(通讯安全):

“危险的天真。他知道诈骗集团的运作方式,知道他们的暴力手段,但他可能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在正规环境长大的人,很难真正想象没有规则的世界有多残忍。他的计划里有技术预案,但面对纯粹暴力时,技术能做的很有限。”

陶成文(回声网络创始人):

“我第一次听到危暐的录音时,感觉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人能在那种环境下,还保持着清晰的逻辑和语言组织能力?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他给自己设定了一个‘任务’——收集证据、建立网络、传递信息。这个任务成了他的心理支柱,让他能在非人环境中保持人性。”

“但任务也让他冒了更多险。为了获取关键数据,他可能主动接近危险;为了保护网络成员,他可能暴露自己。他的牺牲不是偶然,是他一系列选择的必然结果。”

林淑珍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这时才轻声开口:“小暐上小学时,有一次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鸟。他非要带回家养,我说养不活的。他哭了,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后来小鸟还是死了,他哭了一整晚。”

“从那以后,他每次看到受伤的小动物,还是会带回家。有时候能救活,有时候不能。我说你总这样会很难过。他说:‘妈妈,如果我因为怕难过就不去做,那和害死它们有什么区别?’”

“他就是这样的孩子。看到别人受苦,他做不到转过头去。哪怕自己力量很小,哪怕可能会受伤。”

工坊里安静下来,只有织针碰撞的细微声响。

(六)未公开的录音:2020年1月14日,出发前夜

程俊杰突然说:“还有一段录音,我们一直没公开。日期是2020年1月14日,危暐出发去泰国前一天晚上录的。内容……很私人。”

在征求林淑珍同意后,录音被播放。危暐的声音比园区时期的录音年轻些,也更疲惫:

“这是出发前最后一晚。妈妈睡了,我在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六十万已经到账,妈妈的手术安排在下周。我联系好了护工,预付了三个月费用。如果我能按时‘工作’,后续费用应该没问题。如果我不能……保险单在书架第三层,赔偿金够妈妈后续治疗。”

“我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骗局。张帅帅警官的提醒,沈教授的分析,我自己查到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KK园区不是科技公司,是地狱。”

“但我还是要去。三个理由:”

“第一,我需要钱。妈妈的病等不了。正规渠道我凑不够,这是唯一快速拿到足够钱的方法。”

“第二,如果我注定要进地狱,至少我可以睁开眼睛看看,地狱长什么样。沈教授说得对,外面的人永远不知道里面的真实情况。那些报道、那些幸存者讲述,都是碎片。我需要看到全貌——不是出于学术好奇,是想知道:这种系统到底怎么运作?弱点在哪里?怎么从内部破坏它?”

“第三,也是最自私的理由:如果我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并且做点什么,那我的人生就不只是‘一个为钱所困的可怜人’。我可以把它变成……一场有意义的战斗。哪怕输了,也输得有点价值。”

“我知道这很傲慢。可能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危险。可能我会在第一个月就崩溃,或者更糟,变成他们的一部分。”

“所以我录这段话。如果有一天我变了,变成了帮凶,变成了我曾经憎恨的那种人,请用这段录音提醒我——或者,提醒别人:曾经有个人,在进入黑暗前,还想带着光进去。”

“我会尽量定期录音。如果录音中断超过三个月,意味着我可能已经……不在了。那时,请把我电脑D盘‘茉莉花’文件夹里的材料公之于众。密码是妈妈的生日。”

“最后,如果妈妈听到这段录音:对不起,我骗了您。但我爱您。请好好活着,这是我最在乎的事。”

“好了,该出发了。愿光真的有力量。”

录音结束。

林淑珍早已泪流满面,但坐得笔直。鲍玉佳握住她的手,发现那只手在颤抖,却很有力。

“我后来打开了‘茉莉花’文件夹,”林淑珍轻声说,“里面有三百多个文件,从技术分析到心理记录,从园区地图到人员关系图。他确实……在黑暗里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您怪他吗?”曹荣荣问。

林淑珍想了很久:“怪。怪他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怪他为什么这么傻,怪他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但更多是……骄傲。我的儿子没有在黑暗面前闭上眼睛,他睁大眼睛走了进去,还想办法从里面点了灯。”

“这很痛,但这是他的选择。作为母亲,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的光不被忘记。”

(七)魏超的证词:猎人与猎物的对视

三天后,在张帅帅的协调下,团队获得了在监狱审讯室面见魏超的机会。

魏超比想象中瘦小,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中学教师而非犯罪集团财务主管。但他的眼神很锐利,那种长期在灰色地带生存的人特有的锐利。

“危暐,”他听到这个名字时笑了,“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问他的事。”

陶成文、张帅帅和鲍玉佳坐在他对面。审讯室监控开启,但魏超似乎并不在意。

“你是怎么盯上他的?”张帅帅直入主题。

“2019年秋天,我们需要升级诈骗系统的加密模块,”魏超说得很平静,像在讲技术需求,“原来的工程师水平不够,我们被黑过几次,损失了几百万。我在暗网上发布需求,收到十七份简历,其中三份最有潜力。危暐是其中之一。”

“你们查了他的背景?”

“当然。家庭情况、财务状况、技术能力、性格特点。他母亲生病需要钱,他刚离职,技术评价很高,而且——根据他前同事的说法——‘有道德洁癖’。最后一点很重要。”

“为什么?”

魏超笑了:“有道德洁癖的人,在极端环境下只有两种结局:要么迅速崩溃,要么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我们需要创造力,但我们可以用崩溃来威胁他。”

“所以那六十万……”

“是诱饵,也是测试。如果他拒绝,说明警惕性太高,不适合;如果他接受但毫无察觉,说明不够聪明,也不适合。他接受了,但随后的一系列行为——搜索KK园区、联系社会学教授、购买隐蔽设备——显示他既聪明又有所准备。完美人选。”

鲍玉佳感到一阵恶寒:“你们知道他知道这是个骗局?”

“知道,而且我们知道他知道。”魏超的语气甚至有点欣赏,“这是一种微妙的对弈。他以为他在将计就计,我们又何尝不是?我们提供他需要的钱,他提供我们需要的技术能力。至于最后谁能掌控局面,看各自本事。”

“你没想过他可能从内部破坏你们?”

“想过,所以一直监控他。但必须承认,他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他在园区前三个月表现得‘很好’——修复系统漏洞,优化诈骗脚本,甚至帮我们挡了两次外部攻击。我们逐渐放松警惕。”

“直到2020年4月?”张帅帅问。

魏超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4月开始,园区发生了一些怪事。有小规模的物资丢失,有监控记录异常,有一次差点让一个重要‘客户’产生怀疑。我堂哥魏明哲开始怀疑有内鬼。我们排查了所有人,最后焦点落在危暐身上——不是因为他有破绽,恰恰因为他太没破绽。”

“一个在诈骗园区里还能保持冷静、高效工作、不抱怨不反抗的技术员,本身就不正常。”

“但我们没有证据。直到2020年6月2日晚上。”

魏超停顿了很长时间,监狱审讯室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那天晚上,C区机房着火前十五分钟,我收到一条匿名加密信息,只有一句话:‘光很弱,但已发出。’发送IP是园区内部,但无法追踪。”

“我立刻带人去机房。危暐在那里,正在销毁一台自制设备。看到我们,他没有跑,反而笑了。他说:‘晚了。数据已经出去了。’”

“我问他是什么数据。他说:‘够摧毁你们的数据。’”

“魏明哲当场开枪。危暐倒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谢谢你们的六十万,救了我妈妈。现在,我们两清了。’”

审讯室里死一般寂静。

“他传输了什么数据?”陶成文终于问。

魏超摇头:“不知道。我们检查了所有对外通道,没有发现大规模数据传输。但后来警方打击时,确实掌握了一些我们以为绝密的信息——客户名单、资金流向、保护伞关系网。可能……他真的传出去了。”

“你后悔吗?”鲍玉佳问。

“后悔什么?”魏超反问,“后悔招了他?不。没有他,系统升级不会那么顺利,我们可能更早被端掉。后悔没早点杀了他?也许。但老实说……我偶尔会想起他倒下前的笑容。那是一种……赢了的人才有的笑容。”

“即使他死了?”

“尤其是因为他死了。”魏超看向审讯室高高的窗户,“在这个行业久了,你会觉得所有人都是灰色的一—为了钱,为了生存,都能妥协。但他不是。他用命证明,有些线真的有人不会跨过去。这很烦人,但也……让人忘不掉。”

离开监狱时,天色已晚。张帅帅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所以真相是:危暐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知道对方知道他知道,但他还是去了。为了母亲,也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而他做到了,”鲍玉佳说,“用他的方式。”

(八)光的成本: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第九百六十四章的写作进入尾声时,团队在回声中心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讨论这一章该如何结尾。

“我们需要回答一个问题,”陶成文说,“危暐的选择到底值不值得?他用生命换来的数据、他建立的网络、他点燃的光——这些,抵得上一条年轻的生命吗?”

付书云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值不值得,取决于评价标准。从生命至上的角度,不值得。从社会贡献的角度,他收集的数据帮助打击了犯罪集团,他建立的网络模式正在帮助更多人,他的故事激励了抵抗——从这个角度看,难以简单衡量。”

曹荣荣作为记者更直接:“但我们必须避免浪漫化牺牲。危暐的选择是极端情境下的极端选择,不应该被宣传为可效仿的榜样。否则,我们可能在无意中鼓励更多人走向危险。”

程俊杰调出一份数据:“根据危暐传输回的数据,警方在后续行动中解救了至少三百名被困者,摧毁了七个诈骗窝点,冻结了超过两亿资金。这些是直接成果。间接成果——比如回声网络的建立、‘微光见证’计划的影响——无法量化。”

梁露补充:“还有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纳隆、老吴、萨姆、巴颂医生……他们现在都在帮助别人。光的传递有乘数效应。”

张帅帅却提出不同视角:“但危暐的母亲失去了儿子。这是一个家庭永远的创伤。无论多少社会效益,都无法弥补这个损失。我们在讲述故事时,不能忘记这个最沉重的代价。”

讨论持续到深夜。最终,团队达成共识:这一章不应该给出简单答案,而是呈现复杂真相——光的背后,永远是沉重的阴影。

第九百六十四章结尾草案:

回到危暐的工坊,林淑珍的织针还在规律地碰撞。墙上,危暐网络七个人的照片旁,又多了一张新照片——那是危暐大学时期的毕业照,年轻,充满希望。

鲍玉佳轻声问:“林阿姨,如果时间能倒流,您会阻止他吗?”

林淑珍没有立刻回答。她织完最后一行,收针,把织好的小毛衣叠好——那是给疗养院新生儿的礼物。

“我不会阻止,”她终于说,“因为那是小暐自己的选择。作为母亲,我的责任不是替孩子规避所有风险,是尊重他成为他想成为的人——哪怕那条路很危险,哪怕我会因此心碎。”

“但我会告诉他:妈妈不需要你用命来救。妈妈宁愿陪你一起慢慢想办法,宁愿过苦一点的日子,也想你好好活着。”

“可惜,他从来没给过我选择的机会。他把一切都自己扛了。这是他的爱,也是他的……傲慢。”

窗外,福州华灯初上。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个家庭,无数个选择,无数个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挣扎的故事。

危暐的故事是其中最极端的一个:一个人主动走向深渊,试图从内部点燃火炬。他成功了,也失败了;他照亮了一些路,也永远消失在了黑暗里。

但光确实传出来了。微弱,但持续。

在工坊的微光墙上,新贴上了一段话,来自一位匿名读者的留言:

“读了危暐的故事,我想起我父亲。他是一名消防员,二十年前冲进火场救人,再没出来。我恨过他为什么那么‘勇敢’,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但长大后我明白了:有些人看到别人受苦,就是做不到转过头去。这不是英雄主义,是一种……残疾。一种无法对痛苦视而不见的精神残疾。”

“这种残疾很痛,但它是人类还能被称作‘人类’的原因之一。”

“谢谢危暐,谢谢所有带着这种‘残疾’活过、挣扎过、燃烧过的人。你们的光很弱,但让我们知道,黑暗从来不是全部。”

林淑珍在这段话旁边,贴上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

“小暐,妈妈今天又学会了一种新织法。纳隆下个月要来做客,我想给他织条围巾。巴颂医生寄来了新药方,我的咳嗽好多了。老吴的饭馆上了电视,他说要给你留一副碗筷。”

“你看,光虽然弱,但真的在传下去。”

“所以,儿子,你可以安息了。剩下的路,我们这些被你的光照亮的人,会慢慢走。”

夜渐深,工坊的灯还亮着。

光很弱,但亮着。

这就够了。

【本章核心看点】

多重动机的复杂揭示:危暐进入KK园区的决定不是单一原因,而是经济压力、学术追求、道德选择交织的结果。

沈舟教授的关键证言:学术伦理与生命风险的冲突,展现危暐选择的思想背景。

魏超视角的补充:从“猎人”角度还原招聘背后的精心设计,呈现犯罪集团的运作逻辑。

未公开录音的情感冲击:出发前夜的独白,展现危暐在理性计划下的恐惧与决绝。

集体记忆的多维拼图:不同人眼中的危暐,避免角色被简化为单一形象。

林淑珍的母性视角:受害者家属的复杂情感——骄傲与痛苦并存,尊重选择与渴望陪伴的矛盾。

“值不值得”的伦理讨论:避免浪漫化牺牲,正视生命代价与社会效益的不可比较性。

“精神残疾”的概念提出:对利他行为的新诠释,连接个体选择与人性本质。

黑暗与光的代价平衡:不回避光的沉重成本,让希望叙事更有 groundg。

工坊场景的象征意义:编织行为喻示创伤的修复与记忆的传承,微观空间承载宏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