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梅接过邢志强,小家伙一到妈妈怀里,立刻安静了几分,小脑袋靠在妈妈的臂弯里,眼睛四处乱看,一会儿盯着院角的丝瓜藤,一会儿看着地上跑过的小鸡仔,一会儿又盯着姐姐手里的黄瓜,小嘴巴微微抿着,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邢人汐看见弟弟盯着自己的黄瓜,赶紧把手里咬了一半的黄瓜递过去,小大人似的说:“弟弟吃……汐汐给你吃……”
王红梅赶紧拦住,笑着说:“强强还小,咬不动黄瓜,等弟弟长大了,再跟姐姐一起吃,好不好?”邢人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黄瓜收回来,继续小口啃着,还不忘时不时看一眼弟弟,生怕弟弟馋哭了。
张婶坐了一小会儿,看邢家要吃早饭了,便起身告辞,邢父邢母再三挽留,她还是坚持要走,临走前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笑着说:“等过两天我再给你们送点豆角来,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了。”
送走张婶,小院里又恢复了一家人的热闹,蒸锅顶上的热气越来越浓,麦香味也越来越重,邢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拿起灶边的防烫布,小心翼翼地揭开蒸锅的盖子,一瞬间,雪白的热气“轰”地一下涌出来,裹着浓郁的馒头香,飘满了整个小院,刚出锅的白馒头圆滚滚、暄乎乎的,一个个挤在蒸屉里,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又满足。
“馒头熟喽!”邢母笑着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欢喜。
邢人汐瞬间精神大振,手里的黄瓜也不吃了,挣扎着从王红梅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往灶台边跑,嘴里喊着:“馒头!馒头!汐汐的小馒头!”邢成义赶紧快步跟上,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女儿,生怕她摔倒在灶台边烫着。
邢母拿起最小的一个馒头,吹了又吹,等温度凉下来一点,才递到邢人汐手里,小丫头双手捧着比她小手还大的白馒头,小脸上满是得意,仰着头对着全家人炫耀:“汐汐有馒头……汐汐的大馒头!”
邢成义把蒸屉里的馒头一个个端出来,放在干净的竹编簸箕里,王红梅则把熬得稠稠的小米粥盛进粗瓷碗里,又端上刚才洗好的黄瓜、西红柿,撒上一点点白糖,简单又可口的农家早饭,就这么摆上了院中的小方桌。邢父搬来几张小板凳,一家人围桌而坐,晨光洒在桌面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柔。
邢成义终于找了件短袖套上,不再光着膀子,坐在凳子上,先给邢人汐掰了一小块馒头,又给她碗里盛了点小米粥,吹凉了才递到她手边。邢人汐坐在专属的小凳子上,小手抓着馒头,沾一点白糖,咬一口馒头,喝一口粥,吃得满嘴都是米粒,小脸蛋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仓鼠,可爱极了。
邢母抱着邢志强,坐在一旁,时不时用小勺舀一点点小米粥的清汤,吹凉了喂到他嘴里,八个月的邢志强已经能喝一点流食,小嘴巴吧唧吧唧地喝着,喝得一脸满足,偶尔还会伸出小舌头,舔一舔嘴角的粥粒,引得一家人频频看他,眉眼间全是疼爱。
王红梅坐在邢成义身边,一边自己吃早饭,一边时不时帮邢人汐擦一擦嘴角的米粒,又给公婆碗里添粥,动作麻利又贴心。邢父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嚼着,看着眼前叽叽喳喳吃饭的孙女,乖乖喝清汤的孙子,忙碌又温柔的儿媳,还有一脸宠溺的儿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神里满是安稳与幸福,手里的烟袋始终没点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一家人,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邢成义吃着馒头,喝着香甜的小米粥,看着身边闹哄哄又暖融融的一家人,想起清晨那场让人哭笑不得的“粑粑阵”,想起闺女一步一坨的小杰作,想起王红梅那句故作神秘的“惊喜”,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他伸手夹起一块拌了白糖的西红柿,递到邢人汐嘴边,小丫头张嘴咬住,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小短腿还在凳子下晃来晃去,时不时踢到邢成义的腿,他也不恼,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脚丫,低声叮嘱:“好好吃饭,别乱踢,小心摔下去。”
“知道啦爸爸。”邢人汐含糊地应着,嘴里塞满了食物,说话都带着奶香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乖巧得不行。
邢志强喝了小半碗粥清汤,渐渐有点困了,小脑袋在邢母怀里一点一点的,眼睛也开始眯起来,刚才还精神十足的小家伙,被清晨的暖阳和香甜的粥气哄得昏昏欲睡,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小拳头也松开了,软软地搭在奶奶的胳膊上,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小脸蛋粉嘟嘟的,睡得格外香甜。
邢母小心翼翼地抱着睡着的孙子,起身往屋里走,轻声说:“强强睡了,我把他放到婴儿车里,别吵着他,你们慢慢吃。”说完便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吵醒怀里熟睡的小孙子。
邢父看着老伴进屋的背影,笑着对邢成义和王红梅说:“你们俩也慢点吃,别着急,吃完了歇会儿,成义今天不是要去镇上买东西吗?别赶得太急,汐汐要是闹,就让红梅带着她在家,我看着就行。”
邢成义嘴里嚼着馒头,点点头应道:“知道了爹,我不急,等吃完早饭,把汐汐收拾好,再去镇上,买完东西就回来,耽误不了多久。”
王红梅也跟着说:“爹,我跟成义一起去也行,把汐汐带着,让她坐三轮车,她肯定高兴,强强有您和娘看着,我们放心。”
“行,都听你们的,孩子愿意去就带着,镇上热闹,让汐汐见见世面也好。”邢父笑着应允,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粥香醇厚,暖到了心底。
院角的丝瓜藤在风里轻轻摇晃,露珠早已蒸发干净,叶片绿得发亮,几只小蜜蜂绕着院中的小花飞来飞去,发出嗡嗡的轻响,远处的田埂上,有村民扛着锄头走过,说着笑着,声音远远地飘过来,混着邢家小院里的吃饭声、孩子的轻语声、碗筷的碰撞声,凑成了苏门楼村最普通、也最动人的清晨乐章。
邢人汐吃饱了肚子,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满足,小眼睛盯着院角的小鸡仔,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下地追鸡玩。邢成义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放下碗筷,伸手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吃饱了就去玩,别跑太远,也别踩泥坑,听见没有?”
“听见啦!”邢人汐脆生生地应着,小身子一扭,就从爸爸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朝着院角的小鸡仔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鸡鸡等等我……汐汐跟你玩……”
小鸡仔被她吓得四处乱跑,叽叽喳喳地叫着,小院里瞬间又多了几分闹腾。邢成义看着女儿追着鸡跑的小身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碗筷,准备帮王红梅收拾桌子。王红梅则坐在一旁,看着追鸡的女儿,看着里屋熟睡的儿子,看着身边温和的公婆,看着眼前满院的晨光与烟火,心里满是说不出的踏实。
夏日的清晨还很长,琐碎的小事还在继续,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粗茶淡饭,只有孩子天真烂漫的嬉闹,只有公婆慈祥的笑容,只有夫妻间默契的陪伴,还有那些让人忍俊不禁、哭笑不得的小趣事,像一颗颗小小的糖粒,撒在平淡的日子里,甜得细碎,暖得绵长,把每一个普通的清晨,都酿成了世间最珍贵的温柔。
邢成义收拾完碗筷,走到压水井旁清洗,水流哗哗作响,邢人汐追鸡追累了,跑回来抱住他的腿,小脑袋靠在他的膝盖上,喘着粗气,小脸蛋红扑扑的。里屋的邢母轻轻走出来,对着两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邢志强还在熟睡。邢父坐在门槛上,依旧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阳光越发明媚,蝉鸣渐渐响起,小院里的烟火气、欢声笑语、孩童嬉闹,交织在一起,慢悠悠地,向着更暖、更热闹的白昼,缓缓延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