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锐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是他来到遗迹后，第一次真正地笑。
（四）顾星辰的融合
与凌锐的疯狂修炼不同，顾星辰这三个月来，几乎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每天盘坐在中枢核心的光卵前，将那两枚古玉残片并排放在掌心，盯着它们，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没有人打扰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让两枚残片，真正“合二为一”。
双玉合璧的那天，他只是把两枚残片并拢，它们就爆发出惊人的异象。但那只是两枚残片的“共鸣”，远未达到真正的“融合”。
真正的融合，需要他用自己的力量，把两枚残片“炼”成一体。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对混沌之力极其精微的掌控。
三个月来，他失败了无数次。
每一次，两枚残片在即将融合的瞬间，就会剧烈排斥，然后分开。那种排斥的力量极其强大，好几次差点把他震成重伤。
但他没有放弃。
因为他知道，只有两枚残片真正融合，鸿蒙之钥才能展现出它真正的力量。
那是杀死墟的唯一武器。
第五个月的一天。
顾星辰依旧盘坐在光卵前，掌心托着两枚残片。
他的混沌之力如同最精细的丝线，一点点渗透进残片的裂纹中，尝试将它们“缝合”在一起。
这一次，与之前无数次不同。
两枚残片没有排斥。
它们只是微微发光，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温柔地，开始向彼此靠拢。
裂纹对裂纹，边缘对边缘。
当两枚残片终于完全贴合在一起，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竟然开始愈合。
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种力量填满、弥合，变成一道淡淡的、银灰色的纹路，如同伤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顾星辰掌心的光芒，骤然炽烈！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灰蒙蒙的混沌之色，而是银灰色与乳白色交织，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鸿蒙之钥——完整了。
虽然它表面依旧布满愈合后的疤痕，虽然它远未达到“完美”状态，但它终于——完整了。
顾星辰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灰色的、微微跳动的古玉。
他感觉到，它与自己之间的那种联系，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那不是“使用”与“被使用”的关系，而是……共生。
他即是钥匙。钥匙即是他。
他站起身，走到深坑边缘，望向下方那团沉睡的归墟雾团。
那苍老的声音没有响起。
但它一定感知到了。
完整鸿蒙之钥的气息。
它在等。
等钥匙下去。
而钥匙，也在等。
等所有人准备好。
（五）一年之后
一年后。
遗迹内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灵曦符文重新点亮了七成区域，整个遗迹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昏暗，而是一种柔和的、充满生机的乳白微光。能量脉络稳定流转，防御罩的完整度恢复到百分之四十一，足以抵挡大乘初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星辉炮阵列修复了三座，净化阵列恢复了四成功能。虽然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状态。
种子依旧沉睡，但它的光芒比一年前亮了不止一倍。每隔几天，它就会通过焰心传递一些信息——关于灵曦族的历史，关于归墟的弱点，关于墟被镇压的细节。
焰心将这些信息一点一点整理出来，与陆青璇一起研究。他对灵曦族文明的理解，已经超过了这座遗迹里所有的记录。
红绡的暗金丹胚彻底稳固，修为隐隐触及化神后期。她与司徒戮的契约之弦比一年前坚韧了数倍，已经能够进行完整的对话——虽然每次对话都会消耗司徒戮大量能量，但那种“他在”的感觉，足以支撑她走过每一个艰难的日子。
凌锐的变化最大。
一年来，他把自己锻造成了一块铁。他的修为从濒临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提升到了化神中期。他对归墟气息的掌控，已经能够做到让一小缕气息在他掌心凝聚成任意形状——剑、刀、锁链、甚至是模糊的人形。
他依旧没有想起那天在归墟之下，他到底“给过”谁什么东西。
但他不再着急。
因为他知道，等下去的那一天，一切都会揭晓。
王朔和柳武双双突破到化神中期。璃月的青帝生机更加精纯，已经能够在战斗中为多人同时提供治疗。陆青璇成了遗迹的“大脑”，所有的信息、阵法、防御调度，都由她一手掌控。
而顾星辰——
他依旧每天在中枢核心的光卵前盘坐，继续淬炼那枚已经完整的鸿蒙之钥。
他的修为没有突破到炼虚，但他的气息，比一年前深邃了不止一倍。那种感觉，仿佛一座看似平静的火山，内部积蓄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力量。
他在等。
等所有人准备好。
等种子传来最后的指示。
等归墟之下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那一天，终于来了。
那天深夜，焰心从沉睡中惊醒。
他跌跌撞撞跑到深坑边缘，脸色惨白，眼中却燃烧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种子说——”
“可以了。”
“墟的核心裂痕，在它沉睡后第七千三百年的那一天，会短暂显露。”
“那一天，是——三天后。”
三天后。
所有人看向顾星辰。
顾星辰站在深坑边缘，望着下方那团缓缓涌动的归墟雾团，望着那沉睡的种子，望着那枚新生的碎片，望着那些与他并肩走过无数绝境的伙伴。
他深吸一口气。
“三天后——”
“破晓，正式启程。”
深坑下方，那枚碎片微微闪烁。
那是司徒戮的回应：我一直在等。
种子没有回应，但它的光芒，温柔地、坚定地，照亮了整片深渊。
归墟深处，那苍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钥匙……”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顾星辰没有回应。
他只是转身，面对所有人。
“三天后——”
“一起下去。”
“一起面对。”
“一起终结。”
“破晓——”
“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