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窥紫宸(2 / 2)

祝逢春看一眼桌上纸灰,说了一连串物事,席影一一记下,便去外面寻人。不多时,苏融、罗松、徐子京,三人都进入军帐,她未及开口,罗松道:“萧重向你求亲,你便许他正室之位?”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这般狂放,我自然要羞辱回去。”

“你便不怕他当真应下?”

“我又不是什么绝代佳人,哪里值得他放弃太子之位?”

“你怎地不是?他若不肯放弃太子位,便是有眼无珠。”

祝逢春笑道:“一个有眼无珠之人,如何做得我的正室,便是他当真应下,我也嫌他年岁太大。”

“这还差不多。”

罗松坐到案边,兵士上前倒一碗酒,他端在手里抿了一口,又道:“往后若还有人向你提亲,你千万要知会我一声。”

“这有什么可知会,我看得过眼的,你早晚会认识;我看不过眼的,也不值当你忌恨一回。”

祝逢春招呼另外两人坐下,又让马信芳坐到旁边。五人聚成一圈,面前各放一碗酒水,祝逢春饮了半碗,望这几人道:“昨日杀了三个,打了一个,还让其余人发了血誓,众将即便心有不服,也只好听凭指挥竭力退敌。”

“你也是好胆量,二话不说,便提了胡信做盾牌。”

“刀在眼前,哪里顾得许t多?马将军才是好胆量,用虎头亮银枪镇了所有人。”

说着,她向马信芳敬了一碗酒,马信芳笑了笑,将自己那碗酒一饮而尽。徐子京道:“今早我看了,宋新被打得七魄悠悠三魂杳杳,不消半月便会气绝身亡;至于那见风使舵的都虞候,虽全了身家性命,也遭了不少冷眼,日后对阵戎狄,定无几个将士助他,只由他自生自灭。”

“这等奇才,如何能令他自生自灭?”祝逢春擡手倒一碗酒,望徐子京道,“他此刻是你的属下,你且试一试他,只要他没有反心,便给一些甜头,让他以为我要用他。”

“这是何意?”

祝逢春冷冷一笑,道:“既是见风使舵之徒,轻易放任,岂不逼他做出事来?似这等势利小人,既不可赋予重任,又不可一味剪除。最好的法子,便是先行收买,派他做些寻常人不愿做的差事,等诸事落定,再寻个由头将他除去,如此一来,既可成就功业,又可平息众怒,可谓两全其美。”

“可他当着众将的面,便敢打杀孙庆,用他做事,只怕等不到平众怒那天,大家便要起来反你。”

“因此要防他做大,确保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依从我的心意。”

徐子京低头不语,祝逢春呷一口酒,旁边的苏融道:“用这等小人做刀,着实是委屈了你,换做淮东河东两军,哪里用耗这些心机?”

“哪里的话,我既接了帅印,便要将这快一万将士拢住。”

她声音不大,亦不曾带什么怨气,似一粒巴掌大的石头,躺在草中,过上几年都不会挪动一下,然而徐子京听了这话,这石头便落入江河,激起了滔天巨浪。

座中四人,再加上席风席影,便是她可用的全部。山东军里,她连抽调兵士,都只敢让他举荐。

“东风,你不若寻一趟林老将军,他在军中声望最高,又亲手给了你帅印,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可也是林老将军,劝我放过孙庆胡信。”

祝逢春晃了晃酒碗,道:“林老将军自然要寻,只是单靠寻他,拢不住整个山东军。至于旁的,苏融,你昨夜为兵士看伤,可曾听他们说过什么?”

“兵士这边你大可放心,他们不看将领身份,只看哪个将领让他们活命,哪个将领让他们立功。”

“那整个大齐,便没有哪个将军比得上东风。”

“罗小将军此言差矣,难道其他地方,便有人比得上东风么?”

苏融抿唇一笑,又扣了祝逢春的手。罗松看着他动作,想抱怨,又怕显得自己小气,只得道:“这一句算你对了,我读书少,想不了那么周全。”

“知道便好。”

“可我能做东风的副将,为东风鞍前马后。”罗松灌一气酒,道,“东风,你唤他们两个,可是要他们写什么东西?等他们写完,可要我做送信的人?”

“你这样的人,若只是送信,不免太过屈才。”

“那他们都有事做,我一直闲着,岂不先输了一头?”

祝逢春忍俊不禁,道:“不必害怕,自有其他事要你去做。苏融,徐子京,你二人应榜文之事,写些帖子送入涿州,壮我军声威;罗松,你去寻山东军将领,先拉拢那几个应声的,再说定那些一言不发的,若有说不动的,回来告诉我名字。”

闻言,苏融看向徐子京,说起榜文之事;罗松饮尽碗中酒水,走到祝逢春身边握一下手,道一声放心,缓步退出军帐。马信芳看着这三人,道:“我呢,我该做什么?”

祝逢春思量片晌,道:“等席影回来,将军为她开蒙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