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站起身,嫌弃道:“你闭嘴吧!我自己会走!”
楚天扬跟着起身,抱着手臂,看她走到了马旁,对着自己道:“走啊,你不是要送我?”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傲。
阴郁了这么多天,他终于笑了起来。
街上灯渐次亮起,这是寻常百姓的生活。京城里哪个高官的起哪个高官的落于他们而言,终究不过只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再痛,也不过是自己一个人而已。
“楚少爷。”
“我已经不是少爷了,叫我名字吧!”楚天扬微微侧目。
“那我可以叫你天扬吗?”她壮胆道。
“叫哥哥!”
“才不!”小橘反抗,“就叫天扬。”她想起了一些事,“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没良心的东西,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去哪里,我要是不回来找你,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见我了?”
她急忙反驳:“才不是,我……”
脑子不好使,才想起来。
“不知道,天涯之大,到处都可为家,之前一直被困在京城,这下倒是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四处看看,也挺好!”
她不说话了。
“想跟我一起走?”
小橘认真道:“我不可以走,我不能离开我家小姐!”
“小姐小姐,三句话离不开你家小姐,你要陪你家小姐一辈子吗!”
“不可以吗?”
她一脸天真。
“那你是准备嫁给皇上,做他的妃子?”楚天扬语气发酸。
“才没有,他都有好几个妃子了,我才不!”小橘急忙否认,嗫嚅道,“我又不喜欢他,才不要嫁给他,再说了,他是小姐的!”
“那你喜欢谁?”
“我谁都不喜欢!”她赌气似的,“就是想陪着我家小姐!”
楚天扬笑话她:“傻子!你家小姐已经嫁人了,你要想永远陪着她,就只能嫁给皇帝,或者这辈子都不嫁,你愿意?”
“那就不嫁,这辈子都不嫁了,反正……”她支支吾吾,“不嫁了!”
“不嫁也好。”楚天扬喟叹,“否则我还要去抢亲!”
抢亲?
血一下涌上脑子,小橘忙去抓缰绳,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低低地“啊”了一声,吓得忙松了手,不敢再去摸缰绳。
楚天扬看她脸红的滴血,知道她胆小害羞,无奈地笑了笑,道:“若不是这些事,我早已向你家小姐求亲了,可如今再也不能这么做,只能盼望你家小姐将来能为你寻得一门好亲事,我也放心!”
“求亲?”她不可置信,“我……么?”
“是啊!不然呢!吃我那么多东西,你以为白吃的?可不得嫁给我?”
“原来你是这打算!”眼看她羞涩转成怒气,擡手就要打人,楚天扬急忙求饶,却还是想问她一句:“好吃吗?”
小橘回味了一下:“好吃!”
“那便好,只是以后可能吃不到了!”他惋惜。
“没关系,我记得!”
她的手被握住,放在了缰绳上,其上覆了他的手,手心很热,让她不想离开,就想这么一直贴着。
宫门口到了。
“回去吧!我不能进去!”楚天扬先跳下,伸手扶她下马。
小橘想了一下,展开双臂,跳下马来的一瞬,扑进他怀中,在他耳边低语:“我喜欢你!”
一番话说完,她的脸早已经红透了,跑了。
楚天扬看着那远去的一条细长影子,笑了笑,上马离开。
得了人家的喜欢了,该如何才好?
“真决定了?”
“决定了!”
楚天扬抱了妹妹,骑马去往边关。
楚天娇牵着马,孤零零地站在人群里,看着四周阑珊灯火,笑了笑。
“要去哪啊?”
一个身影出现在面前。
是卫拭。
他金冠环发,扬着下巴,一身宝蓝色的锦装,只是站在那里,泼皮户无赖的感觉就迎面而来。
“回山。”
楚天娇一身简单的白衣,也无意去多说,牵着马就想走,路过他身边,将卧蘅还给了他:“谢谢你的剑,我以后不会再下山,不需要了!”
卫拭抱着剑,沉吟道:“还有一个人,你们家欠她太多,我觉得你走之前应该去看看!”
楚天娇惊讶。
“跟我来!”
见到那个人,楚天娇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居然是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大眼睛黑葡萄一样,正坐在卫辙腿上吃饭。她一口一口地吃,全身上下干干净净。
“她是……”
这也太乖了。
“她娘是林家的大小姐,爹娘都死在了你爹手里,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是不是该对她负责?赎你们家的罪?”
楚天娇手心沁汗:“可是我不会……”
“不会就学!”卫拭声音冷峻,“小孩子身体娇弱,难免有个头疼脑热,我们俩总是不够细心,有个大夫在会好很多。当然,你也可以走,你自己选!”
楚天娇重新看回杜蘅。
大概是察觉有人在瞅自己,杜蘅擡头,冲她笑了笑,黑亮的眼睛弯了起来。
楚天娇深吸了一口气:“好!”
“那么,你从今往后便是我侯府的大夫了,随叫随到,听到没有?”
就这样有了安身之所?楚天娇犹疑。
半天后,她讷讷地“嗯”了一声:“我这样子,没问题吗?”
“你是本侯爷府内的大夫,只在内院,又不出去见人,有什么问题?”卫拭毫不在意,走上前将吃饱的杜蘅抱了起来,放在臂弯里,咯吱着逗她笑。
小孩子的笑声清脆悦耳,银铃一样,楚天娇一颗心软成了一滩水,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她上前一步:“哎,侯爷,刚吃饱的小孩子可不能逗,会不消化,容易胀气!”
“是吗?”卫拭停下来,伸手刮了刮杜蘅的小鼻子。
“最好别!”楚天娇拍拍手,“来!”
“不给!”
卫拭一闪身,避过她的双手。
“……”
身后的饭桌前,卫辙含笑不语,端起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