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表象。
倒是应该问问她宫里可还有其他暗线来着,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之后,林清瑞再未见过她,但他知道她在不远处。
府内风平浪静。
七天后。
林清瑞处理公务到很晚,还未入睡,耳边隐隐听到了一阵刀剑相击的声音。
他来到廊上,一片寂静。
黑暗如兽,等待着时机。
房檐上忽地飞下几个黑衣人,轻飘飘落地,手中刀冲他面门而来!林清瑞躲闪之际,已有人挡在了他面前!
是皇宫内的侍卫,死士那夜之后,他们一直潜伏在他身边。御前侍卫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不出几招将几个黑衣人擒获。
果然是璃王府的人!
黑衣人宁死不屈,准备服毒,被经验丰富的侍卫们逼了出来。
林清瑞眼看着他们被带走,想起了最开始那一阵模糊的刀剑声。
余光中,一道黑影闪过。
小蝉手中剑尖滴血,立于高墙,一脸冷漠。
“后会无期!”
她飞身而下,逃向郊外密林。
整个后背都被血浸透了,实在走不动,随便寻了棵树坐在蝉的叫声。
现在怎么还会有蝉?可那声音连绵不绝,不肯停止。
小蝉,真是个好名字。
她闭上眼睛。
夜风吹来,廊下猫形风铃叮铃响。
绳子突然断裂,猫头落地,摔得粉碎的一瞬,林清瑞心脏的某一个角落突然缩了一下。
大概是声音太刺耳。
明天还是换个摔不坏的吧。
他想。
知道刺客之事后,林清弦死盯着自家哥哥看了多半天,眼神颇为耐人寻味。这么大的事,居然能隐瞒这么久?还是说,为了那个小姑娘?
疯了吗?还是迟来的叛逆?
燕诸会如何想?
为了皇室安宁,也为了家族名誉,她不能忍。
林清瑞举杯喝茶,避开她审视的目光。
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沉吟了半天,林清弦不再盯他:“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喝了一会儿,林清瑞告辞。
他一脚刚跨出门槛,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声音:“二哥哥,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成家之事了?”
此话一出,林清瑞心里有点不太舒服,随即笑了:“再说吧!”
说完走了。
林清弦盯着门口,表情凝重。
小橘将茶盏收起,交给小云去清洗,忍不住发问:“小姐为何突然提及此事?二少爷的年龄也不是很大!”
林清弦“嗯”了一声,搪塞她:“当然是关心他呀!”
小橘摇头:“看不出来。”
“……”
林清弦擡手拧她的脸,“这么明显的关心怎么就看不出来?”收了手,兀自沉思了一会儿,吩咐道,“去叫肖侍卫长!”
肖遥大概知道所为何事。
会客室。
肖遥立于林清弦面前,拱手低眉:“娘娘安!”
林清弦开门见山:“璃王府刺客一事,解决的如何?”
“属下密切监视了一月,此事与林大人无关,刺客已招供,正待禀明皇上处理!”
林清弦松了一口气:“甚好,肖侍卫长辛苦了!”
肖遥退出之前,林清弦状似无意问了一句:“那个漏网的女杀手,抓住了吗?”
“死了,已经解决了,娘娘不必担心。”
那天早晨在林中发现时,人已经硬了,很安详。念她忠心,胡刚吩咐人给就地埋了,姑且也算入土为安。
林清弦一怔。
“我会跟皇上说清楚,下去吧!”
随后,将此事原本地告诉了燕诸。
她不想跟他有任何隐瞒。
“妾身哥哥自小就心软,一时善良过头救了人,本是好意,谁料对方是个刺客,差点酿成大祸,妾身已经骂过他了,看在他也帮忙抓了刺客的份上,皇上不如就罚他闭门思过一个月,可好?”
“妾身也自请受罚,以示公允!”
林清弦幽闭了一个月。
燕诸以刺杀朝廷大员为名,削了璃王的地方兵权,带回京幽禁,同时右丞相之位暂时空缺。
幽闭期,林清弦在研究花木种植,把芙园的后院几乎变成了花房。各种花都有,倒也没有刻意钟情于山茶。
前世因为山茶花惹出的事,她可还没忘,不想再重蹈覆辙。
大姐姐曾经最爱的那株杜鹃也被移来,好好地照顾着。
幽闭结束后,林清弦带小橘随林清瑞去了清棉。
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地方。
外祖家姓薛,是做生意的,家族不大,只有一个女儿。
因为一次出游,这唯一的宝贝女儿遇到了京城来的一位高官,结下缘分,后来不顾一切嫁入京城,给人做了后母。
再后来的人生,就是在别人羡慕的眼神里,拥有了自己的三个孩子,连带继女,一家六口,和睦而幸福。
因为懂得幸福,所以也想给别人幸福,对于那个一心想逃离富贵窝的大女儿,她不是愠怒恐慌,而是准备盘缠,想办法送她走。
夫妻同心,他懂。所以她自己的女儿在即将陷落时,他也做了决定,选择离开官场。
哪怕做不到,也想尽力一搏,无愧那一声“爹娘”。
林清弦推开门,院中有很多花木,修剪的很好,而这个时节,对应的是菊。
高洁而不染俗尘。
因为没有人迹,所以即便是整整齐齐,阳光洒落,也有一种淡淡的阴气飘荡,提醒她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
他们在青山下长眠。
下跪磕头祭拜,林清弦回想着与灵位上的人的最后一面。
那时候很小,外祖父母尚年轻,后来,是爹娘离开时娘万分不舍的泪眼,再后来是小玉兔出生,大姐姐大姐夫含笑的模样。
那时若知是此生的最后一面,会不会多说几句话?
林清弦将香插入香炉。
走出祠堂,她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小姐,您不是总说,人这辈子亏欠了,下辈子就一定会遇见吗?那么咱们这辈子都还没活够,下辈子还要做一家人!”小橘说。
林清瑞微笑:“是啊!”
林清弦缓缓露出笑容。
下辈子还要再见,说好了,可不许食言。
丛菊微摇,似在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