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人请进,只是……只是家里现在有些乱,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夏沐点了点头,随着老仆人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就感觉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丫鬟仆役们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惊慌和不安。
还没走到主厅,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张伯谦!你还有脸坐在这里!
八千两!整整八千两白银!
你让我们张家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
“当初我们是怎么说的?
这笔生意风险太大,八宝楼的人没安好心!
你偏不听,被猪油蒙了心,现在好了,把整个张家都拖下水了!”
“大哥,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一个稍微温和些的声音响起,但语气里也充满了无奈,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解决八宝楼那边的问题。”
“解决?怎么解决!把我们这些旁支的家底全都掏空了,也凑不出八千两!”
夏沐几人正好走到厅外,透过敞开的门,将里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主位上,一个年过半百、身穿锦袍的男人面如死灰,正是张家的家主张伯谦。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正是小石头的先生李先生。
而在厅堂下方,四五个锦衣男子正唾沫横飞地对着张伯谦口诛笔伐。
一个个面红耳赤,神情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被坑了八千两的债主。
老仆人领着夏沐进门,厅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旁支的族人看到夏沐这个陌生的面孔,脸上都露出了警惕和不悦的神色。
见到是夏沐,张伯谦勉强打起精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夏沐拱了拱手:
“不知夏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见笑了。”
“张家主客气了。”夏沐神色平静,仿佛没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今天来,是有些冒昧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不善的旁支族人,才缓缓开口。
“听闻府上的私塾停了课,我家里那孩子正是先生的学生。
所以特地过来问问情况,看看是不是府上遇到了什么难处。
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来意,又显得合情合理。
张伯谦脸上都露出一丝感激。
而那几个旁支族人,脸色则缓和了一些。
“唉,让夏大人见笑了。”
张伯谦长叹一声,满脸苦涩,
“家门不幸,确实是遇到了一桩天大的麻烦。”
不等他细说,一个旁支的汉子已经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何止是麻烦!是天塌下来了!
就因为某人贪心不足,签了份要命的契书,现在要赔给人家八千两银子!”
“三弟!”
张伯谦脸色一变,忍不住出声制止。
“我说的有错吗?”那汉子脖子一梗,
“八千两啊!我们张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都要被你一个人败光了!”
夏沐像是完全没听出这其中的火药味,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八千两?这么大一笔数目?
不知张家主是做的什么生意,违约金竟如此之高?”
提到这个,张伯谦的脸色更加灰败。
李先生代为回答道:“是……是一批海货的生意。
契书上约定,若是不能按时交货,就要赔付八倍的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