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贵府见到的那一幕,可不像是一家人在共渡难关。
我这人做生意,最怕的就是麻烦,尤其怕被人当枪使。”
张伯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身旁的夫人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他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夏大人,远比她看起来的要精明得多。
沉默了许久,张伯谦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涩和无奈。
“让夏大人见笑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见她微微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将家里的丑事和盘托出。
“不瞒大人,如今的张家,早已不是外人看到的那么风光了。
我们主家这一脉,人丁单薄,在朝中……也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女婿,在宛平县当个从六品的县令。”
他说到这里,脸上满是落寞。
“而旁支……旁支的张伯仲,如今却是鸿胪寺卿,官居正五品。”
鸿胪寺卿虽然不是什么手握实权的要职,但正五品的官阶,足以压得他这个主家家主喘不过气来。
“这些年,他们仗着朝中有人,在生意上处处挤兑我们主家。
若非我手里还握着几处祖产,怕是早就被他们给吞并了。”
夏沐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最让他们眼红的,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张伯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
“按照祖制,无论各房生意做得如何,我主家一脉,每年都能分得家族四成的总进账。”
“就因为这条规矩,他们早就心怀不满了。
这次八宝楼的生意,恐怕就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局!”
张伯谦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八宝楼的背后是户部侍郎,而张伯仲的儿子,就在户部当差!
他们就是想用这八千两的债务,把我主家彻底压垮!
逼我交出家主之位,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拿到更多的利益!”
说到最后,这位年过半百的男人,眼眶竟有些泛红。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伯谦夫妇二人,都用一种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夏沐。
夏沐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我明白了。”
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问题不单单是货,还有人。”
夏沐的目光在张伯谦和他夫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货,我确实有。
但我并不希望掺和进你们张家的这趟浑水里面,所以我可不希望有谁会知道这些货是我的。”
“夏大人放心!”
张伯谦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拍着胸脯许诺,
“此事若有半个字从我张家传出去,我张伯谦提头来见!”
夏沐要的就是这个保证。
她端起茶杯,不再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谈谈这笔生意。”
“货,在我手上。
七片五两重的鳔胶,八副蒲扇大的金钩翅。”
张伯谦夫妇一听,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原本以为夏沐只是有渠道,没想到货竟然已经备好了!
“价格呢?”夏沐放下茶杯,看着他,
“张家主,我不是开善堂的,生意就是生意。
不过,我也不是趁火打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