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设也不嫌弃那瓷缸子破了,视若珍宝地把剩下的酒一点点抿进嘴里。
“老弟,今儿这顿酒,算是把我的嘴给养刁了,以后喝别的酒,那就是马尿啊。”
丁浩把剩下的那大半坛子酒往王建设面前一推。
“王哥要是喜欢,这剩下的你就带走。”
“别推辞,咱哥俩投缘,这酒也就是个玩意儿,给懂的人喝才不算糟践。”
王建设看着那坛子酒,咽了口唾沫,想要拒绝,可那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行!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啊,哈哈哈!!”
以他和丁浩之间的关系,
的确不需要客气什么。
王建设一把抱过酒坛子,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封好,那动作比对他亲媳妇还温柔。
借着酒劲,王建设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他把凳子往丁浩身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那张有些发红的脸上多了一丝神秘。
屋子里的光线稍微暗了点,只有炉火映得人脸发红。
王建设看了一眼在旁边正抱着空酒缸子闻味儿的牛铁柱,也没避讳,身子往丁浩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县里班子刚调整,这事儿你知道不?”
丁浩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怎么关心政治,但村里大喇叭天天喊,再加上前世的记忆,多少也有点印象。
“新来的这位李副县长,那是从南边调过来的,据说是带着任务来的。”
王建设神神秘秘地说道,手指头蘸着酒水在桌子上画了个圈。
“这位领导有个怪癖,他不爱金不爱银,也不怎么喜欢那些古董字画。”
“但他对咱们这大山里的稀罕药材,那是情有独钟。”
丁浩心里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拿起火钩子捅了捅炉子,让火苗窜得更高些。
“药材?咱们这林子里也就是些人参、鹿茸啥的,供销社也不少收啊。”
“哎,那是大路货。”
王建设摆了摆手,那一脸的不屑。
“人家要的是那种……真正的老东西。”
“或者是那种能治怪病的偏方和奇药。”
王建设叹了口气,似乎也是为了这事儿发愁。
“据说这位领导早年间在那边战场上受过伤,落下了病根,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死去活来,看了不少大医院都没治好。”
“这不,到了咱们这地界,就想着能不能碰上点老山参或者虎骨之类的极品,哪怕是那土方子也行。”
说到这,王建设意味深长地看了丁浩一眼。
“老弟,哥哥我是看出来了,你这本事不一般,这都能从狼窝里杀个七进七出,手里肯定有点绝活。”
“你那酒也是从地窨子里挖出来的,保不齐以后还能碰上啥好东西。”
“要是真有了那种几百年的老山参,或者那种成精的野物身上的零件,你千万别急着出手。”
“先知会哥哥一声,我要是能把你引荐给那位李县长……”
王建设没有把话说透,只是伸出大拇指,往上指了指。
“以后在这县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老弟你那就是横着走!”
丁浩听明白了。
这是王建设在给他铺路,也是在给他自己铺路。
这年头,有钱不如有权。
要是真能搭上副县长这条线,那以后无论是做什么买卖,还是想要护着哈塘村,那都有了真正的靠山。
而且,丁浩心里更有底。
这什么老寒腿、旧枪伤,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叫事儿吗?
丁浩的嘴角微微上扬,
“王哥,这事儿我记心里了。”
丁浩拿起茶缸子跟王建设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