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君,请登机。” 太二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礼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数名身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保镖已然无声地围拢过来,封锁了所有可能偏离路线的角度。
他们看似恭敬,实则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太二余收到了一山的命令,只要墨南歌想要逃跑,那他们就获得了相应的权利。
他期待墨南歌的逃跑。
然而,墨南歌只是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丝毫挣扎的意味。
他微微颔首,迈开脚步。
……
翌日,以及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墨南歌雷打不动,每天午后都会出现在古书店里。
坐在同一个靠窗的沙发位置,点同样一杯抹茶拿铁。
然后安静地翻阅各种古籍,一待就是大半天。
书店柜台后,那对双胞胎店员已经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如今的惶恐。
“哥哥,那位客人……又来了。”
妹妹小声说,偷偷瞄着窗边那个俊秀却让她们提心吊胆的身影。
“看到了……他又点抹茶拿铁了,都几个月了!” 哥哥擦着杯子,手有点抖,“他一来,外面那些穿黑衣服的凶巴巴的人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前几天隔壁街的爆炸声你听到了吗?据说就是冲他来的!”
“何止爆炸……上周还有枪战呢!就在街对面!” 妹妹快哭了,“客人都被吓跑了,这个月营业额又要跌到谷底了!”
“笨蛋妹妹,那先生已经给了我们几个月的营业额想!” 哥哥连忙捂住妹妹的嘴,“我们惹不起那些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墨南歌身上。
他垂眸阅读的样子沉静而专注,手边那杯抹茶拿铁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然而,只有太二余和他手下那帮日渐憔悴、眼神里充满血丝和麻木的保镖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他们心力交瘁。
太二余额头的青筋已经成了常态,跳得他心烦意乱。
固定地点!
固定时间!
这混蛋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特意给杀手们提供便利吗?!
虽然因为他们的严防死守,明显的袭击事件少了一些,但他们的人员折损却并未停止,都是些阴险的陷阱和冷枪。
每一次伤亡,都让太二余对墨南歌的恨意加深一分。
他无数次在心里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墨南歌凌迟。
只等那卸磨杀驴的一天到来。
墨南歌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轻轻翻过一页书,浓密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么多天了。
该注意到的人,应该都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飘向玻璃窗外。
书店外围,一个穿着普通和服,普普通通的男人,正坐在桌椅上翻阅着古书。
这已经是墨南歌连续第四天,在同一时间,看到这张看似平凡却隐含着锐利审视的面孔了。
大夏派来的人。
终于来了。
很好。
墨南歌端起那杯已然微凉的抹茶拿铁,送到唇边,借着杯身的遮挡,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进度可以加快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墨南歌进入刻板的循环。
每天午后,他都会准时出现在那家古书店。
对太二余等人日益憔悴紧绷的脸色,他都漠不关心。
那个经常在店外看书的和服男人,推开店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像个普通顾客浏览书架,拿了本书,径直走向店内为数不多的公共桌椅区域。
在墨南歌斜前方的一张空椅上坐了下来。
恰好隔着一个书架,是个便于观察的角度。
太二余几乎在男人进门的瞬间就绷紧了神经,锐利的目光上下审视。
男人穿着普通的卡其色和服,随手翻看的古书,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霓虹上班族常见的疲惫感。
他的举止、习惯、甚至动作,都透着一股地道的霓虹式气息。
太二余警惕地盯了几秒,没发现任何明显的破绽或威胁性动作,便略微放松了警惕。
一个霓虹上班族罢了。
男人安静地坐了片刻,最后站起身朝着指示牌上的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男人身影消失在通往洗手间的拐角后不久,墨南歌也合上了手中看到一半的典籍。
动作自然地舒展了僵硬的脖颈,随后站起身。
他往洗手间而去。
太二余并没有想起其他的事情,只要不出门就行。
店内都受到他们的掌控。
墨南歌步履平稳往洗手间而去,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是三个隔间和一个洗手台。
对此,他已经很熟悉。
多次出现的和服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洗手,水声哗哗。
墨南歌反手关上门,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墨南歌不过是往前几步。
就感觉到腰后方陡然贴上了一片冰冷坚硬的异物。
哪怕隔着单薄的衣物,墨南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属特有的冰冷压迫。
与此同时,一个压得极低带着寒意的声音,贴着墨南歌的耳后响起:
“别动。”
声音用的是纯正的大夏语,没有一丝霓虹口音。
死亡的寒意如针般刺入皮肤。
墨南歌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身后那人扣在扳机上的食指,食指压下……
就在那瞬间!
墨南歌垂在身侧的手向内一磕,指关节猛击在对方持枪手腕最脆弱的桡骨末端!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被淹没在换气扇的噪音里。
身后那人闷哼一声,持枪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外一松。
就在这力道消散的百分之一秒,墨南歌的左手扣住对方松脱的枪身。
一扭一抽。
冰冷的金属瞬间易主。
“别出声,这里有监听。”